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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31)
我连忙掐他手心,又对着大单于谄媚不已:「可大王若真将我送出城,他便真的无人可制,到时再后悔也无用了!」
大单于头一次见王玙气怒攻心,半信半疑,当下令甲士将我们带去城门,直接关在附近一处民居里,以便随时监守。
只是这一处也即将沦陷,房中浓烟弥漫。
王玙见大势已去,叹息连连:「这下可是真完了,慕容垂所过一处,动辄屠城,火已经蔓延全城,我俩也只能地下再聚了!」
我不说话,而是拿下头上金簪,捏碎上面的东珠,从中取出一枚蜡丸:「我不来此,胡人的铁蹄扫过滁州,也是必死,可我既来了,便要和老天搏一搏。」
王玙神情一动:「你要如何做?」
我将那蜡丸偷偷塞在他手心:「我有一计,可让我们逃出生天。」
「郎君,敢将生死一付?」
(四十一)
王玙服下药,很快便头晕目眩,我将他慢慢扶到墙角靠着,接着抹了点黑灰涂到他脸上,鼻边,自己则披散了头发,在房内哭哭啼啼地大叫他的名字。
「王郎,王郎!」
没叫几声,几名胡人将领破门而入,见状连忙将半昏迷的王玙抬了出去,放在门外的空地上。
随行军医闻风而至,一探王玙脉搏心跳,面色丕变。
我观他反应,适时在旁边饮泣:「王郎素有喘疾,不过吸了屋子里几口烟气,暂时厥过去了而已,定然还是有救的!」
「你们快点救救他啊!」
那军医闻言,一双眼狐疑地看向我,我连忙将脸埋在袖子里哭。
大单于闻风而来,面黑如炭:「王君子如何了?」
军医斟酌着道:「此人心跳渐无,气若游丝,瞳孔放大,已呈必死之态。」
大单于怒吼一声:「他还没告诉我如何制服慕容垂,怎能现在就死了?」
军医见他发怒,唯有诺诺连声:「大王,若君子天生喘疾,之前又吸入了过多烟尘,即刻致死也是有的!」
见势不对,另一名将领也从旁声援:「大王,生死有命,当下慕容垂如此火攻,我们受困城中,存亡只在旦夕,事已至此,吾等不如另想他法!」
当下,左右连连附和,大单于连连顿足,对着王玙的尸体咬牙不止,又转头望着我,眼中流露残忍:「王君子已死,留着这妇人也没用了。」
「留一副心肝,剩下的就都给你们了!」
那几名将领闻言,面露喜色,我连忙止住啼哭,扑上去抱住对方粗壮的大腿:「大王,别杀我,我还有用!」
「若只是想要慕容垂退兵,此事并不难!」
大单于闻言,双目微眯:「哦?你有何法?」
我连忙大声进言:「大王只需派斥候军前喊话,说王玙已死,将他全尸赠与慕容垂,他必退避三舍以迎。」
「只因慕容垂所募之兵,皆来自王家援助!」
几名将领闻言,沉默的沉默,称奇的称奇,大单于却狠狠道:「你是王玙的人,我怎知你不是使诈?」
此刻,数十双眼睛盯着我,如利剑悬于头顶,我只得跪下砰砰磕头,直磕得额头出血:「大王,我也是心疼我家郎君客死此处,想给他留个全尸归乡罢了,求大王成全!」
大单于听我这么说,这才哼了声:「哦,原是你私心作祟!」
见他神色几变,犹豫不定,之前那将领连忙上前揖拳:「大王,事不可止与此,还请大王速速定夺。」
被连番催促,大单于无法可想,终于狠下心来:「释出两名军前斥候!」
「喊话慕容垂!」
(四十二)
闻言,我的心激动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只勉强维持着那副梨花带雨之貌。
斥候派出后,大单于将我与王玙带去瞭堡,隔着女墙远眺城外战况。
一开始派出的斥候,刚喊了两声便被射落马下。
之后,大单于又派出两名先锋,喊话数十次后,对面攻势衰减,嘈声渐众,王家子弟皆弃兵卸甲,不愿再战。
左右将领自然喜极:「此法果然有用!」
我连忙趁势鼓吹:「如此,大王只需大开城门,将王玙送给慕容垂,对面定然退兵。」
大单于闻言,沉吟片刻,便唤人开启城门,另给王玙备了长车,以战旗覆盖遗体,沿护城桥缓缓推出。
漫天寂静,唯闻城中燃声哔剥。
我刚要随车同行,便被大单于死死按住肩膀,神色狞然。
「你这妇人如此聪颖美貌,又何必回王家守寡?」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我往城墙边拖:「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我身边侍奉,如何?
我被那双粗糙的大手扼制住,一时脑袋里全数空白,眼见盛放着王玙的尸体渐渐消失于城门,连忙大声求饶。
「大王!好歹让我与王郎告别一番!」
「他已死了,此举又有何意义?」
「如此我才好彻底放下,从此专心侍奉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