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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节(第14001-14050行) (281/1282)

纵观整个历史,真正成功了的起义或者是农民起义,首先一点,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真正的大势所趋,也就是一帮文人哭着喊着这个世道该灭亡了。第二点在于起义者能够将农民训练成士兵,也就是让他们能够听命令,而不是问“我们去抢什么”。两者各有比例,第一点最重要,当然也有特例,如后世明朝的朱棣兴兵,但那并非农民起义。在农民的起义中,第一点的重要性几乎无可取代。

而在整个历史长河当中,看见诸多农民起义,因饥荒、因瘟疫、因暴乱,有人振臂一呼,几万人几十万人就起来,他们如蝗虫一般的奔突,随后沉寂。但几乎所有的起义高层,都没有真正去想过该怎样动用起每一个人的全部力量。而真正将主观能动性甚至是理想这样的概念用在了农民身上的起义,古往今来,在宁毅所知的整个历史长河、所知的所有事例当中,仅有区区的一次。

那是后世共产党的起义。

无论后世对于那次革命后来的评价如何,至少在当时,那一帮农民发出的力量是最大的,也创造了或许是整个人类历史上最为清廉的一只革命队伍。

宁毅曾经也有过愤青的时候,当时他曾寻找一些有关日本神风敢死队的资料,那是二战将要结束时,日本人高喊着“一亿玉碎”的口号,预备将美国人拒之门外。当时的日本飞行员以轻型的轰炸机或是战斗机绑上炸药,甚至只带上单程的燃油,直接冲撞美国的飞机或船只,由于这样不要命的战法,当时甚至有一部分美国的王牌飞行员心理都受到影响,有的在自家母舰上降落时心情不稳,导致飞机坠毁。

而除了这种神风敢死队,那时在日本的沿海,他们将鱼雷装上方向盘,训练水兵驾驶,预备以这样的的方式直接冲撞美国的船只。当然,这样的战法是为了防备美国的大规模登陆而准备,后来美国并未登陆,这些鱼雷也并未派上用场。

在当时了解这些资料时,宁毅曾经发自内心的感到可怕,当然,他也曾经想过该如何才能复制这样的民族,或是在企业管理上做出一定的参考。直到后来他看见关于抗美援朝时长津湖战役的记载。

那时进入朝鲜的志愿军正遇上严酷的冬天,冬装严重不足,当时为了对美军打狙击战,派出军队提前在阵地上埋伏,在零下四十度的冬天、大雪、冰冻的情况下,整连整连的人就那样在阵地上冻死,而直到冻死,这些人都保持着射击姿势,没有放开过武器。他们只是没等到他们的敌人。

如果说日本人的精神来自“狂热”,很难形容这些志愿军的精神来自什么,而在整个抗战和国内战争阶段,共产党人的这种精神随处可见,没有人可以否定当初的那批共产党人想要救中国的诚意。那时由于各种科技的发展,单纯的人力在战场上的作用已经受到大大的压制。如果能将这样的一支军队复制到人力依赖极强的古代,哪怕将这种方式复制一部分,即便是同样狂热的将战火一直烧到了欧洲的成吉思汗的军队,在这样的队伍面前恐怕都不算什么。

无需更高的科技,无需什么火药坦克步枪,哪怕是单纯用刀,这种队伍都能砍平武朝,砍平辽国。当然,后世那种精神的出现,有许多因素的参与和制约,想要复制,极其困难,但或许其中的一部分,还是可以尽量的模仿、学习过来。

方腊也曾在军队中讲过“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但本质上来说,他自己都不怎么信的东西,最后也只是成为了一个口号。要人相信的基础在于自己得去做,要认认真真的有一套纲领,放在人们眼中,要有一套足以让人相信的说法,让那些人真心相信他们是为了一项伟大的事业而努力,就如同那些书生真心相信自己是在“为万世开太平”。那么这一切,才有了一个开端。

照抄《资本论》会很麻烦,但参考一些总是要的,将所接触到的许多后世的社会学思想拼拼凑凑,编织出一套以“公平”为基础的纲领,并不是没有可能。宁毅本人是不信的,方腊的军队里,真正要推行这样的东西或许也已经晚了,但如果给人看到,却未必忽悠不到人。重要的是有些人已经看到,没有信仰和野心已经影响到他们了,那自己就可以做得彻底一点,会有人感兴趣的。

立意要高一点,基础则要通俗一点,大众一点。这个中秋节的上午,他坐在那阳光洒落的石墩上,眯着眼想着。

就当做传销了。

随后又想到,为了保住小婵和自己两个人,就打算传个教,这动静也未免太大了。当然,此时他不过是心中动念,一切还得随机应变,如果呆在这里的时间够长,无论如何,总得找些事情做做才行。

如此想了一阵,正打算回去到医馆看看小婵,起身时才发现道路对面有一名男子似乎已经看了他好一会儿,此时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男子一身黑衣,看起来像是个江湖人,但并未带兵器,身材高瘦,面上表情有些严肃,皱眉望着宁毅。宁毅也皱了皱眉头,看看不远处阿常的表情,大概了解到这人果然是来找自己的。他接触霸刀营的资料有好几天,对于方腊军中一部分人的样貌也有了些了解,这时候在脑海中对着名字,对方已经拱了拱手。

“阁下可是宁毅,宁立恒?”话语之中,倒是颇有礼貌的感觉。

“正是,阁下是……”

“在下安惜福。”

宁毅叹了口气,踢馆的。

于是他笑道:“吃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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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出来恐怕会不怎么讨喜,一来会有人觉得我灌水了,二来在古代穿越文中如此插入“后世”的历史,恐怕会打乱一些感觉,三来……(此处口口叉叉省略许多字)三来就不说了,不好说。但想了很久还是要写,因为真的是想过很久的东西了。

简单一句话,没有人能够怀疑当初那一批革命者的诚意,而他们当初做的也真是一件非常逆天的事情,光是看国内战争时双方每年的军力比我都能看到高潮……后来的事情我们就别提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与其一直关注着爆科技,我觉得不如将重点放在人的本身上,当然科技还是要爆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和谐社会和谐发展嘛。

第264章

女元帅

“这么说起来,你过去,人家问的第一句话是吃过了没……”摆设华丽宽敞的厅堂,一身红衣的中年女子喝了口茶,抬起头来,“所以你就在他家里吃了午饭了。”

正是下午,阳光从天井明亮地照进院子里,这厅堂附近的檐廊下,站岗的皆是女兵。中年女人并不算漂亮,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只是身材结实高大,此时穿着如战袍般的红衣,也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一身黑衣的安惜福站在厅堂门口,拱了拱手:“呃……回禀元帅……是的。”

“叫我百花姨就可以了。”这中年女人便是方腊的胞妹方百花,如今乃是方腊军中西北一路的元帅。她武艺高强,原本就是方腊所统领的摩尼教一支的圣女,此时连番征战,纵是女子,身上也不乏威压与杀气。但眼下倒也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显现稍许温和,放下茶杯,挥了挥手:“本以为你中午会来,叫厨房备了菜的,西……茜茜也有事未能过来。你觉得那人如何?”

“从容,话不多,但气质风度颇为令人心折。”

“茜茜如此看重他,想必也是不错的。你跟他谈了些什么吗?”

“我……问起他对于湖州之战后来战局的看法,若他当时并未伤至昏迷,该如何应付接下来的战局。”

“他的回答。”

“他并未正面回答,只道战场情况瞬息万变,能做的事情都已做了,若当时不能将敌人尽歼,接下来不过按部就班,求生保命回湖州而已。”

方百花点了点头:“倒是中规中矩。他在湖州之事不过是行险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逼急了的读书人会做这种事,并不出奇,倒是我听说在杭州之时他一环环的计划差点将七哥他们揪出来,这才是厉害的本事……这事就这样吧,茜茜既然要用他,你们帮忙看着就是,茜茜用人,不会盲从,我还是放心的。”

她本身也是日理万机之人,不过是因为事情有关霸刀营,因此问问而已,说到这里,也就不再多管:“我待会要去见圣公,你之前在湖州督战,并未回来,我看那升官榜上只给了你一个偏将衔,我打算给你多提几级,你觉得如何?”

“谢百花姨关心了,惜福只领黑翎卫三百人,官职为何,并无区别。”

“黑翎卫掌军法,乃是精锐,你又是我手下之人,官职高些,在情在理,何况最近杭州多事。你的黑翎卫回来,我打算让圣公将杭州巡检之职交于你手,官衔高,才能管住人,名正言顺。”

安惜福皱了皱眉:“之前有关巡检之事,佛帅是交由陈凡来做的,陈凡做得很好,若交由我,恐怕……”

方百花挥挥手:“陈凡是会做事,大局管得住,但小节太过不拘,得罪的人怕是会很多。如今圣公称了帝,该称陛下了,杭州城内也不好一直任他这样打杀下去,总该有些体统。”

安惜福拱手道:“若不是陈凡这样子,如今在杭州……”

对面打断了他的话:“你与陈凡不同,你也勇于任事,但能温和的地方,总能温和一些。其实我今日刚回来,便已有人跟我说过陈凡的事情,方才中午,道乙也来找了我,他手下确实有些人横行不法,但如果一直任陈凡这样打杀,他恐怕也压不住了,此事他也已经在苦苦让步,陈凡该给他些面子。”

方百花说着,看看安惜福的表情,又皱了皱眉:“我也知道你对包天师的看法,他这人,我也是知道的,本身便有些乱来,喜欢貌美女子,爱些财货是有的。可我们杀人造反立山头,谁不是这样,小节有差,并不出奇。以往打仗,大家入了城三日不封刀,该拿的拿该抢的抢,如今称了帝,是该有些讲究,可这讲究也得慢慢来。”

她随后笑了笑:“陈凡我知道,他性烈如火,看起来什么都不想,其实很聪明,可是……他求的太多,把人看得太好,如今你看他打的都是包天师手下的人,颇懂克制,可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再过段时日,恐怕他就会真的向道乙动手了。待七哥回来可以说说道乙,他这样做,就有些不分尊卑了。我想来想去,终究还是你懂分寸,此事定下,你想想怎样将杭州城管好吧。”

“……是。”安惜福拱手领命,他对于包道乙多少也是有意见的,但也知道方百花等人与对方的交情。包道乙原本就是摩尼教头目,如今也算是方腊座下最大的几个山头之一,手下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但当初摩尼教中,他与方腊、方百花便有过命的交情,虽然对外大家都知道他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方腊军系中,除了方七佛等少数几个人,确实没有谁能够动他。

他明白方百花的心思,自己比之陈凡,至少在“不动包道乙”这件事上,或许更适合用来维持杭州。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没法动包道乙的,至于陈凡,虽然那家伙会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动包道乙”“不能动包道乙”,但或许这样说着说着,就会忍不住顺手拿个石磨往包道乙头上砸——虽然自己确实很希望看到这样的情景。

这事说完,便又照例说几句话长里短的问候话,方百花问过安惜福家中妻妾,道:“惜福,上次就跟你说的,我那个侄女,阿巧,可是恋慕你很久了,怎么样,找个时间,你们俩正式见见?”

安惜福面无表情,片刻后拱手道:“家中已有一妻二妾,自觉麻烦,应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