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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256)
“他给你的,说是你那四位师姐的绝学,让你得空学成。如此他便觉得她们尚在。”
叶照一时悟不透应长思所为,却也没再多言,只收下道,“时辰不早了,小侯爷可要快些离开,毕竟此处是秦王地界。”
“不急。”霍靖得了这受用的话,笑意明显,“今夜他发病,无人会顾上这里。还有一事方是本王此番来的目的,亦是你接下来的任务。”
叶照默了默,肃正身子。
“西北边地将士的武器调新,需要一笔不菲的银子。萧晏至今未上奏陛下,你观察着他的动向,看他何处有钱财来源,再报于我。”
“属下明白了。”
“行了,你好生歇着吧。”霍靖揉了把她后颈皮,下榻扫过四处,翻身从窗外离开。
叶照在黑暗中待了片刻,起身点了盏灯,捧至盥洗处。
铜盆中清水如镜,接烛火映出她一张素白瘦削的面庞,和烧的通红的眼尾。
叶照搁下蜡烛,单手抽了条巾帕,浸水绞干,想要将后颈擦干净。
小时候在鸣乐坊,见到有人哄逗猫狗,便是这样捏着它们的后颈皮提来观之容貌,逗之以调笑。
叶照举手过半,伤口便撕扯得灼痛。
她胡乱擦了两下,突然如失力般,由着一方巾帕从手中滑落,一起砸了地上的,还有从红热眼眶里划出的大颗眼泪。
她转首眺望东边依旧亮着的灯火,破碎的哭声终于溢出唇齿。
优昙没有了,连根带筋都被毁了。
*
东首听雨轩中,苏合得了药童的回话,转身把话递给萧晏,言其已经离开。
萧晏靠在榻上,眉眼冷得不像话。
“不是你自个装病,把人轰出去的吗?还撤了满园的守卫给他们腾地方,这便吃味了?何苦来的。”苏合篦了碗汤药递给他。
“既是装病,还喝什么药。”萧晏没好气道。
“病是装的不假,可秦王殿下晕也是真晕啊。”苏合坐下身来,吹了吹药,挑眉道,“在下是真没想到,这情之一字,竟是如此酸苦。一失一得之间,竟累殿下衣带渐宽,心绪激荡。啧啧!”
“这是安神固本汤,给你补补,定定神。”
萧晏得足便宜还卖乖,嫌弃地接过药。
“你可是担心她在别处给霍小侯爷汇报事宜,遭更大的罪,这厢才闹这么一出,控在眼皮子底下?”
萧晏不置可否,丢了空碗,起身下榻。
“更深露重,你作甚?是觉得我太闲是不是?”苏合拎着披风追出去。
这夜最后,染了风寒的不是萧晏,是叶照。
听雨轩外院,萧晏将将踏出,便看见一袭身影,素衣披发形单影只立在墙边。
她委屈又愧疚。
半晌方抬起一双泪眼迷蒙的眼睛,低声问,“殿下,你的病好些了吗?”
“我、妾身……今夜能在这守您吗?”
第21章
、心意
已是后半夜,便是五月初夏,山中深夜,风还是寒的。
叶照到底重伤初醒,话出口,人便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萧晏没应声,只抽来苏合手上的披风,将人裹着拥入了内室。
“更深露重,你跑出来作甚!”
屋中没有传侍者,苏合去了偏殿歇息。
唯剩他二人,萧晏倒了盏热茶给她,触手才觉她身子冰凉。
茶壁微烫,叶照有些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已经从望雪阁跑来了听雨轩,竟是走了大半个沁园。
她是不该来的,倒不是因为更深露重之故,实在记忆中的萧晏,并不喜旁人违拗他,更不喜人自作主张。
更何况这种疑似邀宠、装病搏可怜的模样,落在他眼中,简直嗤之以鼻。
这鬼使神差的一趟,怕是将先前的努力全废了。
可是,她实在没法控制自己。
若说四年前,优昙花没了。她还能告诉自己,再等十年,十年后她再给他去取。
可如今,彻底毁了。根骨皆断,世上再无优昙。
他要怎么办?要这样过一生吗?
叶照突然觉得重生这一遭,再世为人的意义都没有了。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会说会笑的小叶子,也不会再有一朵花让她赎清前世的罪孽,亦不会有机会让她看他得一生年岁,享平安喜乐。
她在望雪阁的寝殿中,思绪翻涌,心潮涤荡,整个人在前世今生里轮转,一颗心清醒了十年后再次陷入浑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