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250节(第12451-12500行) (250/417)
烧了热水梳洗更衣,待用过晚饭,戚浔将剩下的一把肉碎拿去喂草龟。
草龟静静地趴在瓷盆之中,肉碎撒下去的时候,才咕嘟咕嘟的冒出两个泡泡,似乎嫌弃今日的肉碎不好,动也不动,戚浔见状哼了一声,“看看你,恃宠而骄了是不是?我宣布,这是你本月最后一顿荤食!”
狠话说完,草龟连泡泡都不冒了,戚浔一愕,又自找台阶,“很好,我知道你听明白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她气呼呼的去榻上躺下,将锦被往上一拉,强令自己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戚浔睡得很不安稳,子时前后雨势又做滂沱之象,到了后半夜,夜空中电闪雷鸣,戚浔被吵醒,睁着眼睛捱到了天亮。
幸好清晨时分雨势变小,戚浔撑着自家的油纸伞出门,待到大理寺时,便见谢南柯正在吃早饭,问起昨夜,谢南柯叹气道:“忙了前半晚上,问了大概百多户人家,没有一家人见过郡主,今日还要继续,少卿大人已经带着王司直他们去国公府了。”
谢南柯几下吃完,“你可要同去?少卿大人走的时候说今日下雨,又多是外出的活儿,让你在衙门待命。”
戚浔思索片刻道:“也好,那我便留在衙门。”
谢南柯应下,很快离了大理寺,周蔚几个凑上来问戚浔是哪般差事,戚浔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这日等到傍晚下值,宋怀瑾几人都未回来,戚浔心底越发沉重,这是没有找到孙菱,若是找到,大理寺众人早该回来了。
国公府顾念着孙菱的名声,又怕孙菱逃走的事闹大,给西凉人话柄,因此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可如此半遮半掩的,反倒贻误时辰,到了第三日,国公府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才藏不住了,将京畿衙门和巡防营的人都调到了跟前,大肆在城中搜索,然而忙了一整日,仍然没有孙菱的下落。
戚浔在大理寺留了两日,见久寻孙菱不见,实在担心孙菱会出事,尤其这几日一直大雨未停,城中多处巷弄积水,城南还有民房垮塌,也令京畿衙门和巡防营忙碌非常,这般多地方不安生,孙菱又能去何处?
直等到了第四日晚间,宋怀瑾总算领着王肃等人回来了,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长乐郡主失踪,衙门里也不必遮掩,戚浔和周蔚等人都围上去问。
宋怀瑾身上湿透,一边拿帕子擦脸一边道:“国公府放弃了,国公爷和孙指挥使此刻多半已经入宫了,去向陛下请旨,另换联姻人选,明天早上旨意一出,郡主想必就会知道,到时候自然会回去”
戚浔闻言彻底松了口气,“那便好,这就是郡主想要的结果,这几日天气不好,她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怎么过的。”
宋怀瑾呼出一口气,“等她回来,咱们也安生了,这几日跟着王爷和孙指挥使做事,我倒是还罢了,他们可都是都提心吊胆的。”
众人都明白,便对谢南柯几个投去同情的目光。
翌日一早,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戚浔一到衙门便听众人在议论,周蔚消息最是灵通,见她来了,立刻将她拉过来道:“陛下果真下旨了!所以国公爷和孙指挥使说话还是有用啊,旨意上说,要择宗室公卿和在朝三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去联姻,到时候让皇后娘娘收为义女,册封公主,也算是极大的尊荣了,想必这下不是去找联姻人选,而是大家要抢破了头。”
戚浔彻底放了心,“那郡主今日一定会回府了!”
周蔚点头,“也算是将国公府和京城几处衙司闹得人仰马翻了,真不知道她躲藏在何处的,这么多人都没有找到她。”
戚浔也觉不解,“等她回来便知道了。”
圣旨既然下了,宋怀瑾几人便都不必出差事,总算可歇息半日,然而刚过午时,李廉忽然带着几个衙差策马而来。
宋怀瑾狐疑道:“怎么?是为了郡主的事”
李廉摆手,“不是,郡主的事是我们大人在管,何况陛下已经下了旨意,如今都在等郡主回家了,我来是找戚浔的,这几日下雨,城南几处巷弄遭了灾,今日在一处水渠里发现了一具浮尸,看着死了几日了,不好验,请戚浔去义庄看看。”
戚浔闻言连忙去取验尸箱笼,待回到正堂,便听李廉道:“身份也不知,脸都烂了,不过看衣裳是个年轻女子,还是富贵人家的姑娘,带的首饰也都价值不菲,那形制一看就是珍品……”
宋怀瑾失笑道:“你还会看女子首饰了?”
李廉无奈道:“是一对玉兔捣药的白玉累金丝耳坠,玉是好玉,雕工也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珍品,这有什么不会看的?”
“等等……”宋怀瑾眉头一簇,“玉兔捣药的白玉累金丝耳坠……这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他话音刚落,看到了门口面色惨白的戚浔,戚浔紧攥着箱笼把手,颤声道:“大人……这似乎是郡主失踪之时戴的耳坠……”
李廉面色大变,“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太担心,你们懂吗qaq
第
117
章
八拍蛮03
宋怀瑾派谢南柯去国公府禀告情况,自己则带上戚浔几人,跟着李廉一齐往义庄去,李廉也不敢大意,又遣人回京畿衙门给覃文州报信。
天色阴沉沉的,众人一路上冒雨而行,也顾不上别的,今天早上建章帝已下旨意另择联姻人选,若在此时发现孙菱出事,也不知那些逼迫孙菱嫁去西凉的人是哪般心境。
等到了义庄,几人发丝外袍皆是半湿,进了前堂,便见衙门仵作范云盛等在外面,范云盛行了一礼,又对戚浔道:“尸体腐败的厉害,有些难查验,不过不像是淹死的,死者口鼻处有明显的乌青,像是被捂死的。”
范云盛年纪轻,验尸之术比不上戚浔,幸而他为人谦逊,丝毫不介怀李廉和覃文州常请戚浔回来帮忙,戚浔听到此言,便往后堂去。
后堂西侧的长案之上停放着一具女尸,女尸在水中泡了多日,尸臭熏人,腐败肿胀,尸表青紫瘢痕满布,树枝状的血脉遍布四肢与头脸,面目难辨。
走得近了,戚浔才看到死者眉间和脸颊上受了伤,伤口腐烂生出蛆虫,令本就难辨的面容更显得脏污可怖,戚浔从骨相去看,只觉死者生前乃一清秀女子,而死者身量与孙菱相差无几,身上衣衫虽非银红之色,却也是锦绣华贵。
她一眼看到了死者的耳坠,果真是金丝镶玉的玉兔捣药形制,再往死者乱糟糟的发髻之中一看,竟还插着一枚红玉凤头发簪!
戚浔心头一跳,放下箱笼点燃祛秽香,又含一枚苏合香丸,戴上护手和面巾后,往长案边上走去。
死者着一袭鹅黄对襟襦裙,因在水中泡了多日,沾满了泥沙污渍,变作了黄褐色,又因与尸体粘连,愈发痕迹斑驳。
范云盛已粗略检查过,这时道:“身上除了数道淤青之外,并没有其他致命外伤,颈部有几处掐痕,口鼻处有压痕,像是被捂过嘴巴,胸腹处虽然有些鼓胀,可口鼻之中却十分干净,不像是淹死的。”
戚浔倾身将那枚发簪抽了出来,发簪为整块血玉雕琢而成,凤头栩栩如生,红玉莹莹生辉,像沁了血一般,她又将死者的耳坠摘下,小心放在一旁,这才开始细致检查死者头脸。
“发顶并无伤处,额头的伤痕像是撞击伤,面颊则像是被锐器刺伤,应该是类似匕首一样的凶器,口鼻处的确有捂压之痕,颈侧有月牙形的指甲掐痕。”
她一边说,周蔚在一旁仔细的记,这些表面的伤痕,范云盛也验出来,他站在一旁,想看戚浔还能验出什么,这时,戚浔将死者的衣裙剥了下来。
衙门办案,死者的躯体,无论男子女子,皆见怪不怪,而如今这女尸腐败肿胀,衣衫褪下后,更令人不忍卒视。
污水和夏日的天气加快了尸体的腐烂,死者胸腹与腿根处尸绿遍布,还可见蛆虫蠕动,戚浔让周蔚帮忙打水来,一点点的清理污物。
待将尸体清理干净,戚浔先去看死者手脚,“无明显外伤,死者双手保养得宜,肌肤细质,无茧痕,指甲留的长,修剪的干净圆润,因当出身殷实人家,平日里未吃过什么苦头,死者身量五尺,原本的身材当属纤瘦,从牙齿来看年纪,应当在十七八岁左右,从尸身腐烂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当在四日前,也就是六月二十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