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3节(第601-650行) (13/417)
宋怀瑾有些失望,戚浔亦怀疑自己想差了,章老伯是早间来的,李旸用了一整日的闸刀,与余鸣的死无论如何对不上,因余鸣午时分明还活着!
她只觉自己何处被蒙蔽,却又想不通凶手的诡计,只得先将黄老头告诉宋怀瑾,宋怀瑾一听立刻令人去莲花村请人。
他又叹了口气道:“锅炉房附近也未发现什么,章老伯亦死的突然,至于那十二年前的事,驿站驿差更换极快,刘驿丞前一任的驿丞听说已经病亡了,要去找当年之人极费功夫,而杨运还看到辛原修去了世子的院子,此处也无法解释,卯时发现辛将军死了,世子和其他人一样来的很快,章老伯的死自然与他无关。”
“章老伯的死与世子无关,余大人积血里的药渣已有解释,陌刀也并非凶器,便也与世子关系不大了,只是我还想不通凶手的作案手法,至于辛将军——”
戚浔又将验辛原修尸体的结果告诉宋怀瑾,“从尸体上的痕迹来看,他不可能在北边被袭击,定然还是在锅炉房附近,并且,如今知道杀害章老伯的人并非东边馆舍内的人,那此前放火便有些古怪了——”
戚浔接着道:“凶手烧文书是为了什么?为了怕我们查到余鸣十二年前来过驿站,而后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可我们发现文书,第一个怀疑的是隐瞒不报的辛将军。”
宋怀瑾听到此处,脑子灵光了一回,“你是说放火的不是凶手?”
“最可能对谁不利,谁才要去毁掉文书!”戚浔思绪飞快转着,“辛将军想隐瞒与余大人相识,而那文书上,余大人和辛将军的记录之间隔了半页,那半页上必定还有旁人入住,只是已看不清了,不行,我还要去将后面的也看完才好。”
宋怀瑾亦意识到了这文书的重要性,随她一道回了放文书的厢房,厢房内正有二人早前被派回来筛查,见他们同来,一人上前道:“大人,余大人和辛将军的记录之前,又发现一人名字,是一个叫薛明理的进士入住,与他们相差不超过一日,只可惜的是,这前后两页都看不清了,再往前,便是五日之前的入住记录。”
薛明理这名字实在陌生的紧,宋怀瑾沉思片刻道:“此人闻所未闻,至少不是当今品阶高的朝官,这样,将杨大人他们请来问问,倘若知道他下落,实在不成咱们只能费工夫去找此人问问当年的事。”
派去的人很快回来,祈然、杨斐他们都被请了过来,得知驿站内又死了一人,众人神色都更为沉郁,田万春过来亦是告辞的。
辛原修死的时候,田万春早已起身与下人们装车准备出发,身边一直有人作证,而如今又死了一人,他更想离开驿站,宋怀瑾知他与此案无关自是应允。
待田万春一走,宋怀瑾问剩下的四人,“你们可知朝中是否有一位叫薛明理的朝官?他也是建元二十一年的进士,当年也住进了芙蓉驿。”
四人都露出茫然神色,吴涵摇头道:“我辗转南北为官数年,不曾听说过此人。”
其他人也同样不识,宋怀瑾一时奇怪,“中了进士,按道理也是被外放了,难道说他后来不曾为官?或者中间犯了事?”
他又想在场的都是文臣,会否此人入了军中,于是又派谢南柯去问傅玦,然而谢南柯很快回来,道傅玦也不认得此人。
宋怀瑾怀疑此人早已不再为官,既不知下落,便暂将这名字抛之脑后,又等了两个时辰,那位送酒菜的黄老伯被请到了驿站之中。
此人名叫黄明远,一听章老伯昨夜被害,立刻又悲又怕,“他昨日跟我说驿站内死了一位大官,来了许多衙门差爷抓凶手,我还说让他小心些,年纪大了说不定哪日便要归西,没想到,没想到他竟也被害死了……”
宋怀瑾问:“他可与你说过什么和案子有关的话?你给驿站送酒菜多久了?”
“自然说了,他说那位大官是不是被观音庙的观音菩萨诅咒死的,说当官的或许……或许害过人,又说衙门的差爷不信,一直在驿站内查,还说着了一场大火,好端端的驿站乱的不成样子。小人给驿站送酒菜六七年了,除了小人,村里另外几家也送。”
宋怀瑾又问:“虽然送酒菜只有六七年,但你是莲花村的人,你可知道这驿站十二年前生过什么事端没有?”
黄明远拢紧身上棉袍,仔细回想半天摇了摇头,“没有,十二年前这驿站便有如今这般大,有时候人来人往很热闹,没听说出过什么大乱子。”
戚浔听到此处,灵机一动问:“那老伯可知十年前给驿站送酒菜的是哪家?”
驿站人去人来,可家在莲花村和李家村的人却流动不大,黄明远闻言又开始回想,“那时给驿站送酒菜的人家也就那么几家,好像……好像有老李家,如今搬去檀州城了,还有一家,是老吴家,不过老吴家的人都不在了——”
说至此,黄明远表情一变,“对,十二年,就是十二年前,老吴家的那对姐弟先后出了事……”
第
9
章
一江风09
“吴家老两口过世的早,这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弟弟在京城做工,一两个月回来一次,姐姐在家里务农,多余的瓜果青菜便送来驿站换些银钱,可后来有天村里人发现吴家姐姐好多天没去收菜了,便去家里看,谁知吴家锁着门,姐弟二人都没影儿了。”
“当时村里人说看到弟弟回来过,我们还在想,是不是弟弟在京城出息了,将姐姐接去京城了,可不曾想过了半月,有人在西边的水塘里发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那时是四五月初夏时节,尸体早烂的不成人样,可大家还是认出来死者是吴家弟弟,因他身上挂着吴家的钥匙,我们还用钥匙试了试,真能开吴家的门。”
“当时弟弟死的不明不白,姐姐不见踪影,他们家没有长辈,我们便帮忙找来了吴家远亲,也报了官,官府来也未查出什么,那时下过几场大雨,失足落水也是有可能的,弟弟就被安葬在了村里,至于姐姐,这么多年都不知下落。”黄明远叹了口气,“这么一晃,竟过去十二年了。”
戚浔和宋怀瑾对视一眼,皆不曾想到村里出过这样的事。
宋怀瑾问:“老吴家在何处?弟弟后来葬在何处?”
“住在莲花村村东头的大槐树下,家里没了人,屋子早就荒了,弟弟后来葬在村里西北的坟地里,这些年还是村里人帮着照料坟头。”
案发后,因是高官死在驿站内,所有人都在驿内打转,至多调查了案发当日有无村民进出,却完全没想过,驿站距离村子近,余鸣的死或许和村里有关。
宋怀瑾令人带黄明远歇着,自己与戚浔几个商议起来,“这姐弟二人失踪的十分古怪,此前是咱们想窄了,如今还是要去村里走访,看看十二年前是否还出过别的事端,也要去探问探问吴家姐弟的事。”
戚浔道:“当年也不知验尸没有,若探查不出什么,咱们是否要验吴家弟弟的尸体看看?若是并非意外,那驿站内的案子恐怕和这宗陈年命案有关。”
宋怀瑾自无异议,立刻点齐人往莲花村去。
黄明远带路,刘义山亦带领驿差陪同,众人从驿站西角门出,沿着田埂边小路走了两盏茶的功夫便进了村,此时时辰已经不早,天光昏暗,北风卷地,眼看着又要落雪。
宋怀瑾命谢南柯和王肃各带一路人入村打听,自己则去看老吴家的屋子,待到了黄明远说的大槐树下,果然看到一栋被荒草包围的旧宅。
黄明远道:“这屋子空置多年,当年卖也卖不出,他们姐弟突然出事,村里人总觉得不太吉利。”
宋怀瑾在房前屋后转了一圈,不见人迹,戚浔则站在远处张望,“黄老伯,村子里的水塘可在那边?适才过来时我还看见一条被冻住的水渠,这附近有河的吧?”
黄明远跟过来点头,“是,就在那,那水塘用来灌田,水渠是从西边小白河里引来的。”
戚浔道:“村子临河,村里的孩子们应当大都会水才对,我看那水塘不大,吴家弟弟当年怎会落入其中淹死?”
黄明远道:“那吴家小子的确是会水的,不过当年水塘里淤泥水草多,掉进去少不得要被缠住,大家都说是因为这个吴家小子才淹死。”
戚浔心底觉得不对劲,“当年官府来时,可曾验尸?”
黄明远摇了摇头,“记不清了,且我也不懂官府如何查案,只记得当年来了两个衙差,走访问了一圈,别的便不知了。”
这村子虽距离驿站近,却离檀州城和周围的县衙极远,这般地方出命案,派两个衙差粗粗调查一番乃是寻常,戚浔断定当年并未验尸,便对宋怀瑾道:“大人,最好验尸看看。”
黄明远听着这话道,“死了十二年了,吴家弟弟已是一堆白骨了,如何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