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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41)
老爷子没去参加尉利风和杜斓曦的婚礼,但一直派人密切关注着,希望能看到苏菁的身影。
当孟余温出现,带来苏菁就要选择安乐死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跟着尉利风的人怎么都没能追上他,赶到茳城疗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少爷悲痛欲绝得失了魂魄,抱着没有生息的少夫人,像是跟着一起走了。
沉痛地将消息传回给老爷子,尽管语言已经够委婉,但毕竟是老爷子一直疼爱、比亲孙女还亲的苏菁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子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场晕厥。
第14章
渐行渐远渐无言
孟余温也来了茳城疗养院,此刻正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尉利风拒绝任何人靠近苏菁的尸体,抱着她仿佛要合成一座雕塑。
他此前带着杜斓曦出双入对,无情无义的嘴脸,孟余温至今还记忆犹新。
现在他摆出一副用情至深,失去苏菁就天塌地陷的嘴脸,要膈应谁呢?
迟来的在乎,不是在乎。
“把她放下。”孟余温淡淡地开口:“她全权委托我,处理身后事。我想她就算身体没感觉了,也不会愿意你碰她。”
尉利风僵滞的身体猛然一颤。
究竟是怎样的绝望,让苏菁做出这些种种与他无关的决定。
“她……是什么病?”
多么悲哀啊,他在她走了后,竟然要从别人嘴里知道这种大事。
孟余温脸上已经没了在婚礼现场时的愤怒,可能是看透了,人死如灯灭,他说起这些之前不忿又心疼的事,语气和神色一般平淡。
“脑子里长了个东西,不取出来也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由于位置很刁钻,动手术容易大出血。”
“她的身体一天天的虚弱,却不肯吃药,为了腹中胎儿。”
“如果吃药保守治疗,应该还能活个三年,但妊娠会消耗她本就不多的生命,如果执意生下来,寿命会缩短到一年。”
尉利风听到这里,苍白的嘴唇止不住颤了颤,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菁执意要在一年后签离婚协议。
“为什么要这么傻……”
他问着怀里的苏菁,眼泪落在她冰凉的唇上。
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为什么你要一个人撑着?
孟余温好像看穿他在想什么,不疾不徐地说道:“是啊,她真的很傻,都要离婚了,还减持把孩子生下来。难道没了妈妈,孩子能过得好吗?”
“可能她对你还抱有最后一点信任吧,就算她不在了,你也会对好好对孩子,怎么说,也是你的骨肉。”
“哦,我说错了,怎么能对男人用‘骨肉’这个词?孩子对女人来说,才是骨肉,真正的融于她的骨血,用生命来交换的存在。”
“我给她开的止痛药,她从来没吃过。她几乎是我见过的最能忍痛的女人了,可就在你带着别的女人产检的时候,我从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痛楚,比起发病更痛的那种痛。”
尉利风眼睛越发的赤红,那日的每一帧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好想那个固执说着自己这一年还是他妻子的苏菁,可他当时只觉得烦,觉得她不可理喻。
苏菁说,他说过要给她一个家的。
时隔多年她再次说起这个承诺,尉利风一时半会甚至没想起来。
这些年苏菁也没提起过,就在那一刻,丈夫搂着别的女人渐行渐远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寄希望于那个男人会想起年少时的承诺。
可是对彼时的尉利风来说,他觉得那不过是自己对身为孤女的少女苏菁,一句应时应景的安慰之语。
一人放在心底视作最珍贵的承诺,一人举重若轻轻易抛到时光深处。
终究是渐行渐远渐无言。
第15章
我曾幻想岁月无声
“她当时看着你的背影,说:‘原来时间不算什么,一文不值。不管是我,还是我的孩子。’”孟余温也陷入了回忆中,“她说:‘可能是我误会了,他说的给我一个家,和我想以为的,不是一个意思。’”
“也许是接受了现实,也许是为了孩子,她没有让自己沉溺悲伤太久,振作精神养胎。可惜啊,唯一支撑她的孩子没了。”
“可笑啊,这个被她当成宝的孩子,被自己的父亲当成草,不仅污蔑它是野种,甚至在它快要流走的时候,再一次视而不见。”
“那天,只有她一人孤身在血泊中,看着自己的丈夫又一次的,抱着别的女人走远。她已经那么瘦,怎么还会有那么多血?”
“自从她坚持生下孩子开始,我就想尽办法替她保胎,我知道那是她用血肉孕育的宝贝,她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却还是没留住。”
“你知道吗?四个多月大的胎儿,已经有了骨骼,是个完整的人形了,流产的时候,医生必须把碎片夹出来,然后重新拼凑成原样,以此观察是否清理干净。”
“她亲眼看着原本在自己身体里好好长大的宝贝,支离破碎躺在冰冷的托盘里,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挺着,带走孩子的尸体去安葬的。”
“后来,她来看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化妆,像是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有种不真实的靡艳之色。她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劝她治疗,她骗我说会考虑,很快就转了一笔钱给我,不多,但却是她能拿出来的所有,是她仅能给我的补偿。可她不知道,我唯一想的只是她能接受治疗。”
“我预感她要出事,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是她差点被杜斓曦勒死。我没猜错,她给我转了钱后,是真的打算自杀的。”
“最后她求我帮她申请安乐死,说,这是人生这个旅程,她最后可以选择,可以做主,让自己结束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