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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安说得简略,林清容却听得心惊,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也难怪陆辰安如今这般。
“白姑娘她……”林清容开口,还是没习惯四姑娘那个称呼。
提到白灵沅,陆辰安很轻的接过林清容的话来:“祖母养她在身边,一直都存着将来要把她嫁给我的念头,这件事从没有戳破过,祖母也从未收敛过心思,是以大家对此事都心知肚明,她把这当做一种期许,一种指望,当成了人生的一切和全部,可我视她为妹妹,仅此而已,就算没有与你的这桩婚约,我也绝不会娶她的。”
“今日她送药前来,进屋便落泪不止,我顾着她的颜面支走了人,没一会儿你便来了,还得算是你救了我。”
否则白灵沅一直这般搂着他哭,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和以前一样,她总是一门心思顾着自己,他病重之时不敢上前说句道别的话时是,如今他伤着了,他说没事便只顾搂着他哭诉的时候也是,她的心思都只在自己的身上,全然不曾看到他因为疼痛而不得不紧绷撑着的身子。
所以她声声泣诉的爱慕,陆辰安听着只觉得缥缈,比天上的云彩还遥远。
或许正是这种从小的期许和指望,让她对自己的人生只做过这一条路的设想,她还不懂什么是真的爱慕,她还需要走到更远一点的远方去。
说到这儿,陆辰安转脸看林清容,她正一脸心疼担忧的看着自己,看得陆辰安心里一颤,想起她的眼神总是这般的真挚清澈,让他不自觉的想要再多看一会儿。
正看着,房门突然又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林清容吓得一哆嗦,刚刚跳得慌乱的心脏险些从肚子里蹦出来。
陆辰安也眯着眼睛皱眉看过去,门外站着柳沉,手里还端着一碗药,和朝歌一样,这另一块石头也完全不会看场合,沉声道:“少爷,药熬好了。”
陆辰安头疼的揉揉眉心:“放下吧。”
柳沉大步走进屋内,将药放在桌上,他侧眸看了一眼林清容,脚下步子一顿,沉声道:“少爷,该上药了。”
第三十七章
演戏到底
柳沉说着上药的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他从后腰的小包袱里摸出个药瓶来准备上前取陆辰安的披肩。
陆辰安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瞪得柳沉一下愣在原地,没搞明白陆辰安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
这府上送来的药是一眼就能从精美的外观看出来的,林清容看向柳沉握在手里的药瓶,跟她带来的那些差不到哪儿去,心中宽慰两分,轻声道:“这不是府里送来的药吧?”
柳沉颔首:“少夫人英明,这药是从丰郡带来的,效果极好。”
林清容扬眉指了指里间白灵沅放下的药:“比皇城的药还有效么?”
柳沉顺着林清容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后皱起眉头,很是厌弃的道:“这些脏东西摆在这里脏了少爷和少夫人的眼,属下待会儿便带出去。”
说完,柳沉又提醒林清容一句:“少夫人自己也万要小心,这府里其他人送来的东西能不用就别用。”
林清容颔首,刚听陆辰安说完些他小时候的事,现下很能明白一向沉默寡言的柳沉为何会这般抵触地说出这番话来。
一旁的陆辰安听两人聊得火热,轻咳了一声:“既要把东西带下去,那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柳沉闻言行礼,赶忙大步进屋将托盘端起,出去之前还在陆辰安面前杵了会儿,满脸写着‘属下替少爷上药’这句话。
陆辰安面无表情的伸手,把药瓶从柳沉的掌缝里抽出来,随后对着他晃了晃,让他出去以后把门给关上,还着重强调了一句:“没喊你便不必进来。”
柳沉应声退下,屋里终于又再度恢复了安静。
陆辰安伸手戳了戳林清容的手背,一脸的疲态和苍白:“你还要把送来的药拿走?”
林清容连连摇头,赶忙把包袱放下。
陆辰安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把手中的药瓶递给她:“本想过几日再同你说的,现下咱们既已把话都说开了,往后便如你所说,求一个……同心同德。”
林清容浅笑颔首:“同声同气。”
陆辰安没再贪看她的笑意,侧身背对着她:“那便有劳夫人替我上药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累,不再是她刚来的时候硬撑着的那种冷硬,他把最柔软脆弱的后背留给了她,也把最苦痛悲伤的回忆扯给她看,他说要同心同德,便放手去信任一回。
他也在赌,赌十几年后如今的自己,不会再看错了人。
林清容替他把披肩取下来挂到一旁,重又回身的时候,看见陆辰安后背的寝衣已经被鲜血浸湿了,三条交错的血痕触目惊心。
“你……”林清容看得倒吸一口气,被汹涌的自责淹没,“这便是你说的没事?!”
陆辰安很轻的笑了声:“就知道该过几日再跟你讲。”
没听见林清容再说话,陆辰安才回眸去看她,林清容正沉默的拿绷带出来,眼角泛红,极力克制着愧疚想哭的冲动。
“只是肿了血泡挑破了,看着厉害而已。”陆辰安不再玩笑打趣她,肃然解释一句,“白灵沅不知情,搂得用力了些才又这般。”
林清容抽抽鼻子,闷声应着,小心翼翼帮陆辰安把寝衣和血浸湿的绷带给换了下来。
她上药上得专心,手法却很笨拙生疏,颤抖的手指时不时便会触到伤口,陆辰安紧闭双眼忍了会儿,等到林清容开始给他缠绷带时,才又轻松口气开口道:“当年病重离开皇城回到外祖父家后,我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将身子完全养得好了,皇城里头这些盼着我去死的人假惺惺递信来问,气得外祖父当场便要撕了信件同庆安伯府拼一拼命,是外祖母一应拦下来,给出了个彼此都能安心清净一二的主意。”
“是以这府里的人,一直都以为我自那场重病以后便身子不好,如今虽看着是平安长大了,却因多年服药折损了内里,既不能习武,也未曾在上好的书塾学过,建国立业报效朝廷这几个字,仿若此生与我陆辰安三字再无瓜葛牵连,加之柳家在丰郡尚有势力战力,他们不敢太过猖狂,这才算彼此相安无事的过到现在。”陆辰安一口气说完,伸手将柳沉放在桌上的汤药给端了过来。
他端着这药,带着讥讽和狠意笑道,“昨夜那三棍,三叔必然自信快夺去我半条命,他既如此自信,我又怎能不陪他把这场戏给做得圆满些,你闻到的这药,是来皇城之前便备好了许多的,他们以为,我这是吊着口命的参药,实则,这只是让我脸色难看,气脉稍乱的药罢了。”
说完,陆辰安将药一饮而尽,他抬手擦擦嘴角,轻声道:“所以……真的没有那么严重,皮外伤罢了。”
林清容替他绑好绷带,一时没找到干净的寝衣放在哪里,便先将披肩重新给陆辰安披上:“这些都是演给外头人看的?”
陆辰安颔首,他拢了拢披肩,回身看林清容,笑得狡黠:“夫人既已入局,便有劳陪我一起把这戏演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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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熙郡主的马球会明日便要在京郊举办,这两日已经拉上了围帐搭好了棚设高台不许寻常人等靠近,各宅府内皆是一片欢欣雀跃。
比起这份外头的热闹,沧澜苑便显得清冷安静得格格不入。
这些天府里上下都能瞧见林清容戴着斗笠亲自出行,回来的时候手里总拿着几服药,稍一靠近沧澜苑的高墙,也总能闻见里面飘出来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