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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节(第8351-8400行) (168/676)

虽不忍她的无奈,可……即便任何事都能依她,唯独这件事不行。他循循善诱,“欢欢……不考虑时家,不考虑任何别的因素,你且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嫁进皇室?”

怎么可以不考虑?

可……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饶是平日里再如何清醒理智,此刻也是什么都考虑不出来了,何况周遭还有隐约的说话声,视线所及是被风吹动的帘子,光影明灭里,她羞恼地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哪还顾得上其他?

偏偏那人还在自己耳边低声唤着,“欢欢……”

于是,她就真的什么都不能考虑了,讷讷地摇头,“不想……”

说完,像是心头卸下了什么,轻飘飘的。

她被指腹为婚,自诞生起便是未来的太子妃,年年生辰皇室都会送来好多贺礼以示爱重。彼时年幼,尚且不知什么是婚姻,却已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是太子,至于太子是谁……未定。

于是,她自小学礼法、学规矩,学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甚至,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不娇不嗔,不妒不怒,情绪永远掩在得体的表情之下。她不与外男往来,避免一切的闲言碎语,即便身在遥远的太和郡,也是鲜少出门,只在府中看书作画,以至于百姓只知时家三小姐而不知大小姐。

原以为,她的这一辈子,应是走姑姑走过的路,进皇室,为皇后,诞皇子,至此一生,永缚深宫。

没想到,出现一个顾辞。

成了一切的变数。

她开始有喜怒、知悲欢,她开始想要护着一个人,她开始为他一次次地破例,她开始……不愿再入皇室。

马车徐徐停下,车外林渊声音响起,“公子,大小姐,时府到了。”

她才恍然被人抱了一路,仓皇推开,这次他倒是很配合地松了手。时欢想着自己和一个男子抱了一路就觉羞恼,当下看也不看顾辞,红着脸转身下车,却被拉住了手。

“欢欢……”他道,并不为难于她,只无限温柔缱绻地唤她,“记得你说过的。其他的不必多想,交给我。”

自己说过的?

说过不入皇室。

彼时脑子成了浆糊,此刻才恍然发觉对着顾辞承认这件事相当于承认了什么……当下低低应了声,抽了手提着裙裾就往里跑,根本顾不上自己披风还落在马车里。

只做贼心虚般,觉得门房小厮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不同的……格外地意有所指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顾辞靠着马车支着下颌,看着小丫头落荒而逃的背影,另一只手缓缓拂过雪色披风,掌心裂开的伤口渗出的血迹染上披风,有些刺目,却也格外明艳。

纤长指尖拂过那处血迹,他眸底愈发深邃莫测,半晌,才低声说道,“去傅家。”

指尖温柔,而声音冰寒刺骨。

小丫头护着他的心思,他虽珍之重之,但他顾辞……自不会要一个丫头挡在他身前,傅卓睿的账,还没算清,一顿鞭子可不够。

林渊心底一沉,“是。”

……

片羽将人拖到傅家的时候,驸马爷不在,只有妾室张氏在。张氏恰好就是傅卓睿的亲生娘。当场嚎地一嗓子就哭开了,摇摇欲坠地差点儿晕厥,一听片羽同管家交代的大小姐的话,当下就拽着片羽不让走,非说要等驸马回来,主持公道。

到底是傅家的人。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得自家小姐的恩准,片羽自然不会在这里伤人,还是伤一个妇道人家。

于是,就这么被留下来了。

张氏虽嚎地厉害,却也没忘记立刻让人去请驸马回府。

驸马这段时间常常不着家,张氏本就疑心对方外头有人,但自己不过一个妾室,说到底也是属于“外头的人”,更没资格管了。此次倒是寻着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去寻人。

派了人去寻了驸马爷,张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生死未卜、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前脸也是伤痕累累的儿子,急急忙忙地让人找郎中去了……片羽站在门外抱着胳膊等,见此倒是挑了挑眉,这儿子,连亲娘都不疼,也是可怜。

驸马爷很快就到了。

许是去寻人的小厮描述地太过惊险,以至于出现在傅家门口的驸马爷看起来有些……衣衫不整,脸上还有女子唇脂留下的印子,不用脑袋想就知道这光天化日之下,小厮是在哪里找到的驸马爷。

张氏的脸,彻底黑了,连哭都忘了。

被人坏了兴致,驸马爷的脸色也很难看,气势汹汹地诘问张氏,“到底什么事情,火急火燎的,这府里头还能有一天安生日子过么?!”

说着,目光撞上片羽,蹙眉,“这人是谁?”一身黑衣、木着脸,于驸马爷的眼光来看,格外的……不讨喜,自家府中何时会用这样的下人了?

片羽上前,规规矩矩行礼,除了表情不够讨喜之外,半分错处挑不出,“参见驸马爷,奴婢乃是时家大小姐身边的丫鬟。”

🔒192

我家主子有话带到

片羽上前,规规矩矩行礼,除了表情不够讨喜之外,半分错处挑不出,“参见驸马爷,奴婢乃是时家大小姐身边的丫鬟。”

“时家?”时家和傅家并无往来,“时家的丫鬟跑我这来作甚?”

话音刚落,张氏已经开始嚎啕地哭,“啊哟!大人啊,您快去看看睿儿吧,人都被时家那姑娘打成什么模样拉!都说打人不打脸,她这是将人脸都给打了呀!大人呀,那打地何止是睿儿的脸,那打的可是您的脸面呀!”

驸马蹙眉,往里走。

张氏亦步亦趋跟着,嘴里没停,“人是大小姐怎么了?大小姐就能随便打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傅家便是由着时家说打就打的吗?”

驸马走了几步,在里面帘子外站定,回头,呵斥,“你闭嘴!吵吵嚷嚷的,什么个样子!”

时家又不是小门小户,自己这个儿子自己知道,如今时家打了人还大张旗鼓派人送来,怕是事情不简单。心中虽也气,但到底是没有发作。

谁知,帘子一掀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赫然就见自家儿子趴在床上,地上堆满了剪下来的碎布条,血迹斑斑。再看那皮开肉绽的后背,竟是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而傅卓睿闭着眼朝外躺着,生死未卜,一张脸上同样血迹斑斑……

驸马勃然大怒,豁然转身呵斥,“时家女,欺人太甚!”

唾沫星子喷了一脸,片羽后退一步,弯腰,淡定地不得了,“我家主子有话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