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29节(第6401-6450行) (129/676)

……这天,有些聊不下去了。

顾言晟意味深长地瞄了眼宫泽,吃完手里的最后一个点心,起身,问身后自个儿的小厮,“谢小公子呢?本殿下有些无聊,找他玩会儿。”

“小公子还未起。说天未亮时起了一次,吩咐小二早晨莫要唤他。说是……昨儿个下午轻功用多了,有些脱力,得多睡会儿……”

……顾言晟很是无语,“照他这模样,何年何月才能走回帝都?届时,我家表妹怕是已经年方二八的老姑娘咯……”说完,瞥了眼自始至终眼神都没离开过宫泽的顾辞,抿着嘴笑。

笑够了,一边大刺刺朝外走去,一边吩咐小厮,“你去楼上守着,若是外祖父醒了,你让他多睡儿,将顾公子桌上的点心端几盘上去,让他在上头用早膳吧。左右……我的丫鬟辛辛苦苦做的早膳,没人吃,很浪费的。”

那小厮偷偷抬了眼去瞧顾公子,应地有些胆战心惊,“是……”

时欢吃得很快,一小碟子糯米粥,和平日里的慢条斯理完全不同,几大口喝完了,搁下碗筷,正襟危坐地宫泽,等了一会儿,有些忍不住,开口催道,“你快些。”

眉头皱着,显然没耐心得很。

身后片羽已经不敢看顾公子了——也就自家主子神经大条没有察觉到身后顾辞冰冻三尺的脸色,简直能冻死个人。

宫泽自然知道顾辞的眼神压根儿没离开过自己。若是眼神能杀人,怕是自己此刻已经千疮百孔跟筛子似的,喝口水都能四面八方地漏水出来。

可惜,眼神杀不了人,

于是,宫少爷就顶着顾公子杀人的眼神,悠哉哉地吃着早膳,面对时欢的催促,格外好脾气地应道,“知道……知道,误不了你的事。”

说着,微微起身,同样倾过身子,低声问道,“你……要那些手札,是为了顾辞吧。”

心事被点破,时欢耳根微红,低头,应了,“嗯。”

声音很低。

那丫头背对着自己,低着头,露出泛着粉色的耳朵,看得出来有些害羞……害羞?她对着宫泽害羞?!顾辞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

茶杯碎片扎进掌心,却不觉得痛。

只觉得心口某处像是破了个洞,呼啦啦地灌着风,比昨日站在大雪地里还要冷很多。他甩了甩手,将沾了血迹的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再也不看那两人一眼,转身上楼——他怕他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弄死宫泽。

却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际,那个含羞带怯的姑娘突然似有所感般回头看了看,却只看到了顾辞离开的背影——她,闻到了血腥味。

顾辞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落在宫泽眼中,包括那只碎裂的茶杯。对此,宫少主很是满意——虽然手札是时欢要的,但说到底却是为了顾辞要的。自己千里迢迢冒着风霜雨雪的天一路赶来,为的就是他顾辞。可顾辞呢?

呵。不领情就算了,还用那种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盯了自己这么久……那自己能让他舒服了去?

对如此结果,宫少主很满意,于是他终于想起了正事,搁下了手中碗筷,怕了拍袖子,“走吧,手札在我屋里呢。昨儿个来得太晚,想着你已经睡了,就没去打扰你……就找了一些,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东西是真不大懂。”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时欢往楼上去,“老祖宗的东西,如今宫家怕是也没多少人懂了……你也知道,我同他们关系也不大好,自然不可能找个人帮你筛选……若是真找了,我也信不过。左右,看着有用的,都给你带来了。”

“这次走得急,骑马来的。也带不了多少,你若瞧着有用,回头我让人直接全都送去帝都。”

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宫家手札,到了他口中就如此的随意。

也就是这位宫家的“不肖子孙”,敢如此专断独行地将宫家藏书楼说送就送,半点不在意老祖宗基业和宫家老爷子的意见。时欢摇头,拒绝道,“如此已经很贵重了。大恩,我自当铭记。”

“你这话就见外了。如今宫家都在我手里,自然是我说了算,这点你放心。那些个手札在藏书阁里也是落灰,指不定哪一日,那纸都要碎了。”

“倒不如给你了,也算物尽其用。老祖宗地下有知,总算也知道我这辈子干了这么一件好事,将他们毕生所学发扬光大。”

有些不正经,有些不着调,费尽心思只为了让旁人能够接受地更坦然些。

再多说倒也显得矫情了。

时欢点点头,应了,“如此,多谢。”心中却已经将宫泽的这份恩,一分不少地记了。

宫泽却摆摆手,走到自己屋子前,格外不在意地,“你这声谢可是说太早了。说到底,如今我的生意做到帝都,还要仰仗你时家大小姐的名声才是。到时候你可莫要不允。”

“不会。”时欢摇头,跟着进去。

一墙之隔,将两人最后两句听起来格外熟稔的对话悉数听进了耳中的顾辞,眼中风暴席卷而至。

隔世重来,他从来没想过会多出一个宫泽。

更没有想过,不过短短数年时间,时欢便和此人关系如此之好……

此刻若将人弄死,往后时欢得知,怕是又是一番很大的麻烦。可不弄死……更麻烦。

🔒144

弄死还是不弄死,是个问题

此刻若将人弄死,往后时欢得知,怕是又是一番很大的麻烦……可不弄死,更麻烦。

顾辞坐在桌边,抿着嘴,指尖轻轻扣着桌面,眸色讳莫如深,将所有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人并且往后余生都不会被人抓到把柄的方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半晌,看着两人进了屋都没出来的动静,直直起身出了门,走到隔壁,敲门。

林渊上楼来找自家公子,正好看到顾公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格外抑郁地气息朝着隔壁而去……像是去寻仇的。当下悄悄地就守着了,生怕自家公子一个没控制住,将人弄死了……

不好交代。

门很快被拉开,是宫泽。

宫少主挑着好看的眉毛,抱着胳膊靠着门,明知故问,“顾公子这是……有何贵干?”

顾辞伸头看了看,小丫头背对着自己,好像在看什么书,听到动静头都没抬一下,很是沉迷的样子。书……?时家要什么书没有?再不济自己那也有很多价值连城的古籍啊,她怎么不开口问自己要?

偏偏要宫泽千里迢迢送过来?

顾辞心里头不乐意,对着宫泽也没个好脸色,可偏偏对着时欢说话的声音,温和依旧,“欢欢。”

时欢在里头匆匆一回头,“师兄?”似乎很意外,看来方才是真的太投入,以至于根本没发现门口来了人,甚至都没有发现宫泽起身去开门了。

“时间差不多了。方才林渊说怕是今日还要下雪,担心到时候道路难行,所以早些出发吧。”顾辞就站在门口,没有踏进半步,也没有为难宫泽,让躲在一旁的林渊悄悄松了口气……一边暗忖:自己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主子如今在背后编排自己下属真是越来越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