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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节(第7951-8000行) (160/212)

她吃了几口裴宣特意送来的糕点,觉得空空如也的肚子舒服了不少,便也不多吃,免得待会儿繁琐的流程之下失了仪态,坏了规矩。

花轿在英国公府大门前停下,今日的国公府,开了正门,喜迎新妇入门。

全福夫人扶着她下轿,带着她跨过了马鞍,朱红的毡毯与红盖头连成一片,她的视线里仍然是那美丽的艳红之色。

她懵懵懂懂地接过那红绸,另一端被攥得稳稳的,她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嘱咐她要小心脚下,她下意识地微微点头,点完才意识到她蒙着红盖头,他大概是看不见的,才轻声嗯了一声。

裴宣的脚步微微一顿,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落入耳廓,他在云雾里上下折腾了大半日的心才缓缓放到了肚子里。

他不晓得那些早早成亲的故友们在那一日会不会像他一样,思绪一直恍恍惚惚,感觉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走路都觉得没有使力的地方。

脑袋里一直冒出荒谬的想法,诸如她在进门之前跑了怎么办,盖头下的人万一不是她可怎么办,没出息极了。

拜了高堂,这对新人便被送进了新房。

耳边是有些嘈杂的声音,鼓动着新郎官将新娘的盖头掀起来。

裴宣望着那乖巧听从指挥坐到床西的女孩子,接过喜秤将那大红的织金盖头挑起,美人精致的下颌、饱满艳丽的朱唇、小巧玉润的鼻尖、灵透潋滟的瞳眸便一一出现在视线中。

人群中似乎有人低低吸气。

“新娘子可真漂亮……”

“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或是真心夸赞,或是顺势恭维,但对于陆明舒的美貌,从这反应中便可窥之一二。

明舒没在意旁人的说法,她的视线自恢复了清明后便直直望向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裴宣也在低头看着她,眼中是不容错识的欢喜和明亮。

她抿了抿唇,满室锦绣辉煌落入她的瞳眸中。

裴宣呼吸微顿,在床东坐下,二人接过系着五彩丝线的合卺酒,在全福夫人的提醒下按照礼数喝了酒。

明舒本想着饮酒伤身,想默不作声地悄悄含着,谁知那酒入了口,却并无半点热辣之意,她微微抬眸,询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裴宣借着喝合卺酒的功夫贴近了些,低声道:“喝一杯,无碍。”

她这才放下心来,心知这“酒”他定然也是仔细过目过的,便缓缓饮尽。

新房里却有妇人打趣的声音响起:“……瞧瞧这小两口,这会儿就急着说悄悄话了!”

“是啊,年轻真好啊!”

明舒闻声耳尖微红,小心地去看裴宣,却见他笑得散漫自在,倒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洒脱,好像很乐意被这样调侃似的。

说话的人大概是裴宣同族的亲戚,明舒不曾见过,裴宣笑了笑,起身道:“前头摆了酒席,还望几位婶婶嫂嫂赏我几分薄面……”

众人的视线在明舒脸上一扫而过,也不多留——京都没有闹洞房的规矩,她们也不过是一时好奇来看看,再者裴家的人和陆家从前也并不相熟,留下和明舒说私房话,显然情分也不够,反倒有巴结的嫌疑。

于是纷纷从善如流地出去了,明舒见状微微松了口气,对目光还热烈地落在她脸上的裴宣轻声道:“你少喝些酒!”

不然洞房花烛夜再闹出什么笑话,可就不好了。

裴宣挑了挑眉,这丫头居然还记着上回他醉酒后的模样——不过,上次他是和她哥哥喝了太多才那般模样的,又不是他酒量不行!

这话他没说,免得暴露了他醉酒后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的事实,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含笑点头:“好。你若是饿了,便先吩咐人去叫些饭来,我院子里有小厨房,不必计较坏规矩。”

明舒点了点头,见他交代完了准备要走,想了想,小声试探道:“那我,等你回来?”

他只让她饿了先吃饭,旁的……倒是没说。

裴宣闻声脚步微顿,回首无声地看着面如霞飞的美娇娘,清亮的眸光变夹杂着有些意味深长的幽深,低笑一声:“好……我会尽快回来。”

待裴宣走了,明舒扫了一圈屋里的装潢,目光落在了门口侍立的几个丫鬟身上。

为首的那个见状便笑着过来自报家门:“……奴婢茯苓,见过世子妃。”

明舒笑容和善地微微颔首。

按照规矩,她从陆家带过来的丫鬟得等明日认亲敬茶结束后,才能开始当差,是以丹兰她们此刻并不在她身旁伺候,而是在外院一处席面喝喜酒。

茯苓见这位世子妃待人并没有什么架子,便主动道:“……您头上这首饰沉着呢,可要奴婢先帮您卸了去?”

“好。”她点了点头,也确实觉得这足金的凤冠压在脖子上快让她直不了腰了。若是放在从前,她或许会硬撑着,可想起肚子里还有一个等着她护着,便没那么多充面子的想法了。

茯苓便小心翼翼地一一替她卸去,听见她问:“你是世子爷屋里的大丫鬟么?”

茯苓笑了笑:“世子爷不喜欢让婢女近身……从前都是瑞爷在跟前打点,奴婢也不过是管着院子里的小丫鬟和一些名贵的花木,平日里拟拟菜单子,给瑞爷过目一二罢了。”

明舒微微点头。

她知道裴宣是惯用小厮的,今日提了茯苓进屋,大约是为了方便她使唤,免得她手头没有得用的人,碍于脸面饿着渴着。

茯苓却在偷偷瞧这位新主子的脸色。

见她听闻此事并没有溢于言表的惊讶或是欢喜,心头亦是微微一震。

她打小就被夫人安排到东山居服侍,可几乎没什么机会近世子爷的身——实则她也没有那种想法,不过世子爷这样视婢女为洪水猛兽,还是让她有些受挫。

可前些时日,瑞爷却忽地将她们召集到一块儿,嘱咐她们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侍奉即将过门的世子妃,不免让她很是吃惊。

她还当世子爷是那种不关心风月的男子,却没想到原来是对一人情有独钟,其余人都不愿多看了。

眼下瞧见这位新夫人美得令万物失色的容貌和在世子爷跟前的随意又不失娇媚,她心头才有了一番明悟——和她比起来,府里众多对世子爷有心思的婢女,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见明舒此刻坦然自若的神情,茯苓不由又谨慎了几分,将卸下的钗环放入锦匣中,笑吟吟府问:“……世子妃可要用些饭食?前头来了许多阁老和大员,一时半会儿,世子爷怕是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