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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49行) (17/17)

我原本想绕着走,可路过那辆车旁,车门忽然开了,严景轩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拽进车内。

车灯昏暗,窗外的天色也渐渐地暗沉下来,严景轩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飘过来,缭绕在我鼻息间,一点一点地烘托出暧昧又危险的氛围。

寂静中,到底是他先开了口:「江娆,其实你并不是没有猜疑过他,只是你宁可装作不知道,是不是?」

我没说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难得有几分挫败:「我等了这么久,竟然输给了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

「你错了。」

我淡淡地说:「严景轩,你不是在等,你是在布局,你在等我走进你的圈套,直到我再也离不开你。甚至你在信里写给我的东西,也是在骗我——你不是希望我不会再向人低头,而是希望我只会向你低头。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同类,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向你俯首称臣。永远都不。」

说完这句话,我推开车门出去,走出去几步,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车窗被放下一半,露出车里严景轩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沉静和漠然中,又多了几分冰冷的肃杀。

这就是严景轩,他亦是永远不会服软和恳求。

我笑了笑,冲他挥挥手,向他之前对我那样,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再见。」

16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生日的第二天,就是我妈的生日。

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后,我把她的墓碑也迁到了这里。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起床后才发现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大概是下了一整夜,温度也骤然降了下来。

然而等我走出家门,才发现贺言就站在门口。

天冷,他抱着胳膊蹲在地毯上,听到动静就抬起头来,冲我道:「姐姐,你的气消了一点儿吗?」

他本来就白,这样更是冷得脸和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我的手在门把手上攥紧,淡淡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天亮之前。」他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出门,所以想早点儿过来。」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屋?」

他可怜兮兮道:「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

明明知道他在演戏装可怜,我还是心软了,转身进去,随手从衣柜里找了件他之前穿的卫衣,丢过去:「穿上。」

贺言动作迅速地套好卫衣,从地上站起来,眼巴巴地望着我:「江娆,你要去哪儿?」

我没有回答,但他还是很自觉地跟了上来。

一路开车到了郊区的陵园,我在门外的花店买了一大束百合,沿着台阶慢慢地往上走,把花放在了我妈墓碑前。

贺言一直在我身后安静地撑着伞,不发一言。

「其实百合不是我最喜欢的花,是我妈生前喜欢的。」我轻声地说,「只是那时候我买不起,所以只能在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去花店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店员丢出来的开过了的百合。」

贺言小声地说:「以后每年,我都可以陪你带一束百合,过来给阿姨过生日。」

雨丝在天地间细细密密地飘,因为太轻,被风吹进了伞下面,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凝成水珠。这种湿润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清澈又无辜,也令我本来坚硬的心脏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柔软的内里。

坐进车里,我一边开车,一边对贺言道:「说吧。」

「姐姐,我的确在朝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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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股权,是我爷爷生前留给我的,之前决定和你的公司合作,也是我提的意见。但我没有把方案和报价出卖给唐雪,从来没有,是……我爸。他从我电脑上盗了方案和数据,拿给然简那边。」

我有点儿意外:「目的呢?」

「贺家的关系很乱,我爷爷有好几个儿子,我爸并不受他喜欢,但他很疼我。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爸就在外面有人了,还有个只比我小半岁的私生子。因为不满他这种行为,我出生后,爷爷就找了律师,把本该给我爸的朝和股份转到了我名下。」

「因为这件事,我爸不喜欢我,一心想从我手中抢回朝和的股份。」

他拉起卫衣帽子:「江娆,我承认,一开始答应和你在一起,我其实是想故意气他的。但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了,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从我第一次跟你表白开始。」

我在十字路口的红灯下踩下刹车,转头看着贺言,他靠在椅背上,乖巧地坐着,从毛茸茸的碎发间探出一双鹿一般明澈的眼睛。

我很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心头的悸动,是真实又鲜活的,没有蒙上记忆的雾气,或者带着小心的试探。

在他面前,我永远是掌握着主动权的那一个。

「江娆?」

贺言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来,我回过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扔给他:「我之前买了你喜欢的乐队的演出门票,明天一起去看?」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雀跃地应声:「好!」

我不知道未来如何,不知道我对贺言的喜欢究竟会持续多久,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永恒的爱,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先一步厌倦了我。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至少这一刻,我心头的欢愉是真实地存在的。

绿灯亮起,车子破开雨雾,向前方驶去,后视镜被雨幕模糊,不见来时路,就像我渐渐地遥远了的过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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