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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74)

云听垂在身侧的双手缓慢的攥起拳头,她用的力气极大,连骨节都隐隐的泛出了青色。

……不过那些曾经无论是嘲笑过还是诽谤过她的人,她都会将那人的模样一笔一划刻在心里,等到有朝一日的时候,她定然要让那些曾经口出狂言的人为自己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想到这儿的时候,面前的假山后面忽然出现了一点声响。

云听见状急忙将自己的身形隐在暗处。她是穷人家出生的孩子,从小到大过的都是三顿饿两顿的日子,所以身形长着也十分娇小纤瘦,一根御花园中普普通通的树干都能将她的身形挡住。

只要她不弄出什么非常明显的动静,那么就不会有人发现这棵树的后面还藏着一个大活人。

稍稍侧了侧身子,云听见到了身着一身玄衣的男子行色匆匆的从月门中进来,此人正是晋王。

云听自从得知贵妃娘娘叫自己跟着张贤妃之后,就对这个晋王也一同上心起来。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江贵妃交给她的任务本来就是确认张贤妃和晋王之间还有所联系。

也正因如此,云听才会有意无意的远远瞧上晋王一眼,想着记住他的容貌,免得到时候不认识晋王是谁。

先前江贵妃嘱咐她,张贤妃和晋王也许会在御花园中幽会,甚至连具体是在哪片假山后面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听贵妃娘娘说,是因为有一次张贤妃莽撞,一不小心丢了一支金色的步摇在那御花园中,又恰好被贵妃娘娘的人给捡到了。

不过当时那个人只能确定这个步摇是张贤妃的,却没有见到和张贤妃私通的人到底是谁。

云听本来以为江贵妃只是随口怀疑的而已。

她一连跟了张贤妃好几日了都没有见到张贤妃有所动作,若是今日再不成的话,云听本来就打算回到承明宫去朝贵妃娘娘汇报了。没想到碰巧在今日,两人才终于露出了马脚。

那假山后面没多久就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前些日子你怎么没来?”

这正是张贤妃的声音无疑。

晋王面对这种几近质问的语气,好声好气的回答道:“那日你同我传信,恰被皇兄瞧见,为了避免他升起疑心,所以我才决定晚几日过来。”

顿了顿,晋王又道:“怎么了?是出现什么事了吗?”

云听本来还想再多听两句,生怕自己会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可是她又怕妨碍到江贵妃接下来的计划,于是一咬牙,不做声息的偷偷遛出了御花园,正往承明宫的方向走去。

假山后。

晋王的耳尖动了动,听见身后的声响逐渐远去了,才将心思放到了面前人的身上。

张若菱今日穿了一件藕合色的衣裳,外头罩了一个大抵是同款色系的披风兜帽。这样的颜色在旁人身上穿着都会显得非常老气,可是在张若菱的身上却并不是这样,反而还为她周遭的高贵气质又笼上了一层神秘的感觉。

这是一种旁人从来不会带给晋王的感觉,最起码到现在为止,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穿耦合色衣裳比张若菱更好看的人。

曾经在那雪日冰下的惊鸿一瞥,两人之间的形象都不是很好。

可是只那一眼,却像是盖章定下了后半生一样。

只有傅诚钰自己心中知晓,当初他选择去救张若菱完全就是因为她是张丞相的女儿,而自己想要同敌人对抗,总归是需要朝中大臣的帮扶的。可惜他但是忘了,自己现在虽然已经开始习武,但在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却一直都没好,上了岸之后也一连病重了好些日子,等到他大好起来的时候,朝中分庭抗礼,都有了各自的战队。

那种被人排除在外的感觉,就像是朝堂中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后宫还有他这个五皇子出现是的。

从这之后,傅诚钰便知道了要掩盖自己的锋芒。

自己不受宠又怎样,爹不疼娘不爱,甚至世上没有一个人记住他又怎样,总有一天,他会裹着能够震慑住世人的声望,将他们都一一踩在脚底下,让所有人都对他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他要那些曾经羞辱过他的人,跪在自己的脚底下,舔舐残渣剩饭。

这段日子几乎成了傅诚钰最难捱的日子。

傅诚钰在宫中本来就没有什么要好的人,唯一一个还算说的上话的,便是当时的太子,也就是今上,傅诚元。可是当时夺位在即,所有人对太子的位置都虎视眈眈,傅诚元自保都来不及,怎么还有时间去顾及其它。

不过那个时候傅诚钰倒还真的去看过傅诚元一次。

那段时间是傅诚元身边出现刺客最多的时候,他白天晚上都不敢出去,只将自己缩在院子里,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来。不但这样,整个永晖宫内内外外都被侍卫或者暗卫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本傅诚钰也是不能进去的,可是他和太子的关系不一般,众人在平日里也都看在眼里,于是只是被傅诚钰游说了片刻,便将人放进去了。

可那傅诚元实在是个胆小鬼。

傅诚钰进去的那一刹那,甚至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皇兄,便被面前突然袭来的瓷盏砸了个正着,正巧撞在额角处,而后那瓷盏砰的坠地,在傅诚钰眼皮子底下摔成了四分五裂。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蜷缩在床榻上的人。

只见傅诚元眼都不睁一下,开口嚷道:“滚啊!都给本宫滚下去!一个都别放进来!”

傅诚钰见状满脸默然,只是朝傅诚元微微行了一礼,开口道:“那臣弟就先告退了。”

傅诚元砸的这一下几乎是没留余力的,还没等傅诚钰离开永晖宫,原本白皙俊朗的脸上便出现了一片青紫色,尤其是额角处伤的最为厉害,都破开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侍卫见状也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虽然心中唏嘘傅诚元的不近人情,但是口中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五殿下回去好好休息,及时处理一下伤口。

傅诚钰就是在这个时候碰见的张若菱。

那是他们二人的第二次见面。

张若菱本来是跟着娘亲进宫探望贵妃的,可是自己贪玩,一不小心就跟丢了。这皇宫太大,一时间也没遇上一个能够领路的,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她便走到了自己先前落水的地方。

此时天气已经暖和了许多,花朵开始争相斗艳的盛开起来,水面上没了那层冻得厚厚的冰,就连湖水都没有先前那般冰冷刺骨。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时间的推延,自落水那件事情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也不知道先前救自己性命的那位恩人,眼下到底身在何处。

这边心中正惦念着,那边傅诚钰便煞气冲冲的提着一把剑来。

他头上的伤口此时还没有处理,甚至连擦都没有擦一下,上面还透露着丝丝血迹,为傅诚钰整个人增添了一股子邪气。

丹凤眼一眯,他便瞧见了面前的女子。

张若菱穿着一件藕合色的衣裳,正立在湖边回望着她,细风拂过垂柳,同时也拂过她的眉眼。

只这么一眼,却像是迟到了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