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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傅成书正在和霍远骞谈论晋王忽然入京的事情。

目前只知晓这位晋王的行踪格外诡秘，消息快一些的，是晋王入了京城之后才得到消息，消息慢些的则是在晋王入宫之后，都和晋王脸对脸了，才后知后觉的知道晋王回来了。

最近霍远骞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件事情上，所以霍远骞属于后者，而碰巧在查晋王的傅成书就属于前者了。

可无论是他们两个谁那边收集到的情报，竟然都没有晋王入京的前一段时间身在何处，而且这晋王又是只身入京，据说身边连个丫鬟仆从都没有带。活脱脱想一个行走在人世间的鬼魅，不带片叶来，也不带片叶去。

这让他们两个实在是没有头绪。

连茶桌上的茶水都凉了，两人都没有想出个什么结果。

最后还是外头一个传报的太监打破了这段诡异的寂静。

“太子殿下。”太监知道主子在和将军商量事宜，所以没敢进门，只在门口喊了一句，“大理寺卿来报，说上午送去的小太监又头目了？”

都泡成那样了还能有什么头目？

傅成书和霍远骞对视一眼。

傅成书道：“将人请进来。”

大理寺卿是个粗眉大眼的壮年男子，瞧着就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见到坐着的两人之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开口道：“参见太子殿下，霍小将军。”

“免礼。”傅成书道，“听说那太监的尸体已经泡的不成人样了，本宫倒是好奇，你们大理寺的人只从这尸体中就看出什么来了？”

大理寺卿道：“大理寺的人虽然不过，但是能人异士倒是不少，卑职不才，手下正好有一个能够看骨画皮之人，几乎能够笃定，这死去的太监与秋姑娘提供的画像是同一人。”

“哦？”霍远骞道，“竟还有这种奇人，本将军倒是从未听过。”

傅成书攥着手中的瓷盏，晃了晃，里面的茶叶不断上下浮动着，他忽然抬眼，开口问：“有几成把握？”

大理寺卿缓缓伸出两根指头：“八成。看骨画像听起来虽然离奇，但也确实有这种人的存在，卑职相信自己下属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

自打有古人前辈说出“美人在骨不在皮”的时候，就应该有了这种能够以骨画皮的能人异士，只是这些人多半都是在故事中出现了，在现实中碰到这种情况倒还是第一次。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傅成书看着悠悠漂浮的茶叶，缓缓道：“你那下属是什么时候入得大理寺，本宫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长。”大理寺卿一板一眼道，“刚到大理寺中才不过一年。”

一年。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这人若真的和绑走秋娘那人是一伙儿的，那起码要提前一年才能将这件事情布置周密。可在一年之前，谁会知道今日霍小将军会打了胜仗，恰好又在宫中置办洗尘宴呢？

这实在是令人琢磨不透。

沉吸一口气，傅成书将瓷盏放置在桌面上，开口道：“此事本宫知晓了，稍后会禀报给父皇，你先下去吧。”

“是。”

瓷盏中的茶叶沉沉浮浮，最后才终于寂静下来，缓慢的漂浮在水面上，透着一丝可人的碧绿。

既然大理寺这么说的话，那这件事情的结果无疑就只剩下最后一种说法了。

今晨在承明宫中溺毙的太监就是绑走秋娘之人，而后事情暴露，太监跳湖自杀身亡，也或许是太监背后的人发现风向忽变，秋湛和秋将军并没有按照自己安排的路径来走。担心暴露身份，所以将太监杀死。

这个关键的人物一死，这件事情就彻底成了无头悬案。

最后大理寺只落了一个章子，说太监自杀而亡，就当做没有这件事了。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般简单，宫中恐怕会闹出大乱子。

秋将军得知这个结果之后，也没多和皇帝纠缠，直接往秋娘的住所那边赶去。

如今宫中危机四伏，秋湛一个男子还会武，自然要在宫中守着皇帝，可秋娘一个女儿家家的人还在这里做什么，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岂不是要白白送了人头。

于是，秋将军见到秋娘的第一句话就是：“女儿，你得跟为父回家去！”

秋娘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早就在心中打好了腹稿，扯着秋将军的袖子撒娇：“不嘛！爹爹，女儿已经是个大人了，能够独当一面了，况且女儿已经考取了女官的职位，又怎能轻易放弃。”

若是在寻常时候，听到秋娘这么说秋将军兴许就答应了，可是如今这可是要人性命的大事啊！秋将军可不敢含糊，若是这两个宝贝在宫中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回府岂不是要被夫人打死！

秋湛见状也上前给秋娘打圆场：“是啊父亲，若是秋娘实在不愿回去的话，就见她留在宫中吧，儿子定会护妹妹周全。”

秋将军的眉头紧蹙着，心中还是犹豫，最后往秋娘的身后一瞥，恰巧看见了祈声。于是刚要出口的话一顿，卡在了喉咙了，将秋娘拉进了几分，低声道：“秋湛那小子和祈丫头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零三章

沉云密布

“爹爹……”秋娘惊讶的看着自己老爹，想知道昨晚秋湛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让爹他老人家这么快就摸透了心思。

秋娘瞥了秋湛一眼，心中还想为自己兄长留些面子瞒一瞒，犹豫的开口道：“您在说什么啊？我哥他和祈声能有什么关系，一年都碰不上一面……”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你兄长瞒着！”秋将军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秋娘的额头，开口道，“你若是再不帮你哥哥一把，他可都要烂在家里了！”

怎么就到这个时候了？

秋娘二丈和尚摸不到脑袋，偷偷的扭头瞥了祈声一眼，这是怎么回事？先前祈声不是还说对秋湛没有那个心思吗？这才没过几天怎么就到这个时候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父女二人，不知这时不时的瞥我一眼是什么意思，但总觉的不像是什么好事。

“是是是。”秋娘低声道，“秋湛确实是喜欢祈声，可是人家祈声没有哪方面的心思，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秋湛——阿不，兄长他自己啊？女儿可是能帮的都帮了。”

“这样。”秋将军伸出一根指头，“我可以答应你让你留在宫中，不过你要帮你哥把你嫂子娶到家里来。”

“这怎么能行！”秋娘瞪眼，“人家祈声自己不愿意，你总不能逼她嫁入咱们家吧！况且祈声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这般害她！”

顿了顿，秋将军道：“哎！这叫什么话？这怎么能叫害她呢，能嫁进咱们家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福分，你去同祈声商议商议，兴许她就会同意了，比在宫中做一个劳什子女官可要轻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