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7节(第801-850行) (17/77)

呵,这人竟也是厚脸皮的,我又向后退了一步。

“总之你就是磨破嘴皮子我也是不会相信你的,以前穷书生说过曾经有一个国君热衷于寻一些长生之道,有人说狐狸的尾巴入药就可长生不老,于是他就下令捕杀了所有的狐狸,全数拿来煎煮入药,帝君说你是冲我来的,我便猜你是不是八成也听过这个故事,其实这些坊间故事真心信不得,我们狐狸的尾巴虽说好看也保暖,但吃起来味道可实在不好,而且那个吃了狐狸尾巴的国君最后也没长命百岁,你被骗了。”

那兄台愣了半晌,遂又笑了起来。

“放心,我不要你尾巴,上来,风深露重待会要风寒了。”

他说不要我尾巴,我却更担心了,禁不住又向后退了两步。

“我刚刚忘记说了,其实不光是尾巴,鼻子眼睛耳朵都是吃不得的。”我突然发现此时自己的境地实在是危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是大喊救命也未见得有人会听见,有些后悔半夜跑出来了,上次有帝君在我得以脱险,这次呢?

“好,我向你保证,不光尾巴,鼻子眼睛耳朵我都不要,行了吧,赶紧上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接连后退好几步,惊恐道:“眼睛耳朵鼻子也不要,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捂住心脏的位置,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血淋漓的场面。

只见岸边的人缓缓站起身,风吹起他黑色的衣摆,如同鬼魅般张开羽翅,他嘴角微微弯起,说出的话却是犹如一道重拳直击内心。

“你,铃铛,我想要的是你。”

什么?我一口仙气差点没顺过来,慌乱下,脚下倏然一空,我仰面向后倒去。

咕噜咕噜,水漫入耳鼻,我扑棱着双手双脚,却是越扑棱越往下沉,水呛进了鼻孔里,一直进入到胸腔,我想我大概要淹死了,就在我绝望之时,突然有人环住我的腰身,一股力道将我推出了水面。

破水而出,我环着他的脖子用力咳嗽着,此时,浮云全然退却,银色月光洒满湖面,也照亮了眼前之人......

穷书生说过,看一个人便要看这个人的眼睛,心无旁骛便定然眼神澄清。

我觉得眼前之人就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被他这样抱着,没来由的一股亲切感,这股亲切感驱使我缓缓抬手,慢慢触及他的面具,我想知道这张面具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副面孔,是否同他的眼神一样清澈无尘。

他没有反抗,任我将手抚上他的面具,小心翼翼捏住面具的边缘。

我能感觉到他胸前的起伏,以及那眼神中逐渐变换的色彩。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让我有这般熟悉又有点悲伤的感觉,好似看到一大片梨花翻飞,那翻飞的白蝶后面立着一抹高欣的身姿,让我有种忍不住想扑上去的冲动.....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当空传来,蓦的打破一切幻境,我惊得一哆嗦,身前之人却是要平静许多,定定的看向我的后方,眼神渐冷。

我不敢回头,不用看也知道帝君此时是恼怒的,或者在得知我离家出走后就已经开始恼怒了。

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紧紧环住眼前人的脖颈,道:“你不是要带我走吗?好,我跟你走。”

这位兄台似乎没想到我会这般说,看着我怔了片刻,旋即一抹邪魅的笑意在嘴角晕开,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只怕他不会让我带你走的。”说完,用力将我一推,我便如同一个沙包似的被丢到了半空,而那兄台就在将我推出去的刹那便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大爷。”我在半空大骂道,话音落地,人也掉进了帝君的怀里,抬头便撞进他冰冷的黑瞳中。

“你想跟他走?”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让我忍不住打了个颤栗,湿漉漉的我湿了他的前襟。

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他,倘若今晚回到了凡界,那自此天上地下便无再相见的道理,可是此时,我却依旧感受得到他身上的温暖,这样的感觉让人想哭。

第十五章

为帝君而死也在所不惜?

我咬着嘴唇,半晌,道:“是,你不要我了,我总要自谋出路,那位仁兄就很不错。”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他不错?”帝君真的生气了,他凝眉怒道。

“起码他不嫌弃我,”我气呼呼的回答,“不嫌弃我笨,不嫌弃我惹麻烦,也不嫌弃我丢脸。在我们黑风洞,我也是有老爹宠着,有兄弟护着,虽然做妖,但这妖做的我自豪感十足,偏生来了天上,我却什么都不是了,你喜欢就抱起来温柔几天,不喜欢就一脚踢飞,说来不过是你养的一只灵宠罢了。什么小仙主,狗屁不是,我也不稀罕。你害我无家可归这事我暂且不与你算,但现在我想回家了,你若是对我还有点亏欠你就送我回凡界好吗?”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却凝着我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似是在沉思着什么,亦或者就是单纯的被我气傻了。

不知何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干透,但一阵风吹来,我还是打了个喷嚏,他这才回过神来,跃身回到岸上。

我坐在礁石上穿鞋子,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从未将你当成灵宠看待,也没想过你竟在紫渊宫中待的这般不舒服,我以为你会把紫渊宫当成自己的家,是我今天的话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我吸了吸鼻子,抱着腿看着水面,上面莹莹几点绿光,不知是不是萤火虫,天上怎会有萤火虫呢?转念想,天上还有狐狸呢,有几只萤火虫有什么奇怪。

“我的家在黑风洞,以前穷书生说过,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可惜我现在连家人都没有了,所以也就没有家了.....帝君,你有家,可是你没家人,难道不会觉得孤独吗ᴸᵛᶻᴴᴼᵁ?”

我蓦然回头,他的神情一晃,似乎是被我的话击中了。孤独,我想他应当对这个词再熟悉不过,亲云台,他看着远方的神情;云海日出,他望向那翻涌云海的目光,所有的一切我都能感受得到他心里的孤独,所以,我想他同穷书生一样,渴望一个家人,哪怕是一只狐狸。

刚刚那位兄台说的很对,夜晚风深露重,一阵风过,我又打了个喷嚏。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我抿抿嘴唇也跟了上去......

**********

鲜血一滴一滴,如同受到某种感召一般兴奋的凝聚汇集,汩汩而流蜿蜒过古老的图腾。

有人在说话,像是女人的呢喃呻吟,让人莫名感到一股悲伤。

“你的苍生大道却唯独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也好,今日同葬于此,便不再分开了。”

黑暗穹苍扑朔着赤霞红光,一道红纱飘然落下,蒙住双眼,红色朦胧的视野中,有人欺身而下.....

我猛地惊醒,那赤红的画面仿若还在眼前挥之不去,梦境如此真实,心痛感也如此真实,我抹掉脸上的泪水,一张大脸就这般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冲我眨巴眨巴眼睛,我也冲他眨巴眨巴眼睛,就见他神情大变,兴奋的对外屋大喊:“帝君,铃铛醒了。”

帝君?我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身子却乏力的厉害,小白脸让我重新躺好,说我风寒了,说着话,帝君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药碗,碗里的药还冒着热气。

帝君走到床边,先给我试了脉,又摸了摸我的额头,道:“退烧了,既然醒了,就把药喝掉。”

他说话语气不冷不热,全程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心里虽不舒服,但还是从他手里接过药碗,刚刚看着还冒热气,这会过了过他的手喝到嘴里却是温度刚刚好。

小白脸在一旁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点什么的样子瞧着有些尴尬,如此氛围也确实挺叫人尴尬,我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回来的了,可无论是怎么回来的,对于我这个离家出走的人来说都有些丢脸。

帝君出去后,我问小白脸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摸摸鼻子有些难以启齿:“帝君拎你回来的,当时的你醉醺醺,就在这个院子里将帝君一顿臭骂,其实我要是帝君啊,我就不要管你了,帝君也算是仁至义尽,不仅不怪罪你,还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你三天三夜。”

“我.....喝醉了?”我怎么不记得还有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