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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以此血色旗帜,定我新军旗号,自今日始,‘不死营’必将成为纵横天下之绝世强军!诸君且记,不死营:‘遇敌必灭,为我不死!”
“遇敌必灭,为我不死!”
热血被点燃,斗志被奋起,雄壮激昂的呐喊自胸臆喷薄而出,响遏行云,震得飞鸟惊乱,冷风忽顿,震得天边阴霾,似也消散些许。
我双手下按,呼声立止。
“勇士们,今建不死营,非为要诸位肆意拼杀性命,非为要诸位戮力报效王府,非为要贪图富贵军功,而只为,于乱世搏生存,于征战救人命!佑我亲人,佑我北平父老,佑我此生安宁!诸位记住,无须为上位者轻掷性命,只为护我所护者搏杀,人命无分贵贱,只应为我不死!”
惊讶与震动,那般明显的浮现在众人眼里,众多含义各异的目光齐刷刷射在我身上,包括在我身侧,一直站得如标枪般笔直的杨熙―――这般自我独立的思想,离经叛道的刚烈宣言,对于自小被灌输无数忠君贵贱思想为森严等级所拘束的他们来说,几乎闻所未闻。
然而今日,我要他们知道,没有什么,比自己和亲人的生存,更重要。
为不相干的人牺牲,是愚蠢的,我不要我以心血训练出来的铁血强军,将来为哪位位高权重人物轻易抛掷性命。
何况,为我不死,敌人自然必须得死。
为亲人而战,为生存而战,有时比富贵军功,更能激动青年们的热血与杀心。
我环顾一周,语音明脆,落地有声。
“我希望,战争结束之日,今日校场亲见立帜命名的儿郎们,一个不死!”
“一个不死!”
狂热的呐喊,响彻王府内外,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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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一场大雾,夜间,却下起了零星的雨。
冬季的冷雨带来的寒气,丝丝凛冽,寒风扑打窗棂,哐哐作响。
我自入定状态中转醒,睁开眼睛,对着连绵雨丝出神。
门吱呀一声开了,映柳小心翼翼的端了夜宵进来,轻声道:“郡主,天冷,这金丝燕窝粥我花了一下午炖好的,吃了暖暖身子。”
我看着这妮子比平日更小心尊敬的神情,不由失笑:“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个德行?”
映柳赧然一笑,目中却闪着喜悦振奋的光,“郡主,今天府里好多人都悄悄去校场看了,郡主那些话,郡主那一箭,大家都看呆了听呆了......大家都觉得,郡主真是聪明厉害,说的话让人真真激动......哎呀我不会说话,只是大家都在议论,说府里哪位主子也及不得郡主......照棠今天有些着凉,没去看,听我回来说了,羡慕得要死。。。”
我含笑听着,末了才道:“映柳,这也是寻常事,将军都是这样的,你们不过见识得少罢了,不过那些私下议论,还是少说为妙,这也是为你们好。”
映柳微微有些不服气,却也知道我是对的,当下应了,分外恭敬的施礼告退,我待她出了门,单手一挥,灭了烛火,在黑暗中,匆匆换上一袭黑色夜行衣。
今夜,我要夜探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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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鸟某人的出场,稍后再更一章
[正文:第七十七章
相逢不似别离好(二)]
出城里许,便可见大营连绵,如黑色的兽蹲伏在黑暗中,时有值夜守卫士兵一队队走过,低微的叱喝声,口令声不绝于耳。
以我的轻功,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今日前来,是因为我内心有疑惑未解,李景隆围而不攻,错过一鼓作气的大好时机的举措不合兵家常理,我想知道他的真正算盘。
细雨如织,密密成网,我自网中穿越,闪过一座座营帐,足下无声。
很快便接近了被围护在正中的大帐,我伏身于地,仔细聆听。
模糊低沉的男声传来:“......元帅,这北地气候寒冷,我军将士多南人,不耐严寒,已经有一些士兵受寒,再拖延下去,只怕于战局不利,末将愿请率一支千人队,为元帅做攻城先驱......”
我心中一紧,这人想必是瞿能,听闻他骁勇善战,不是易与,他如此积极请缨,我倒要留心了。
当下凝神静听。
半晌,有人懒洋洋唔了一声,却不置可否,顿了顿,问道:“子敬,你怎么看。”
“回元帅,在下认为瞿将军所言似是大有道理,其实大谬不然。”
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人是谁?说话那个凌厉,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瞿能留?
重重的哼声,“柳先生想必定有高见,本将军在这听着了!”
“瞿将军先前所言,似有讥刺元帅延误时机之意,元帅雅量,不和瞿将军计较,在下却不免有些不平,自元帅率兵来此,困通州燕军,断燕逆后路,围北平九门,宵衣旰食,整顿军务,做的哪一件不是要紧之事?不是必不可少之事?何曾有一日懈怠?将军此言,未免对元帅不公矣!”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立即哼了一声,怒气微微,瞿能明显窒了一窒,半晌,听到瞿能整衣之声,似是在下拜,语气颇有些憋屈:“末将失言,元帅明鉴,卑下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那懒洋洋的声音自是李景隆,语气宛如挥飞一只蚊子。
那男子又道:“刚才是说将军之谬一,现在说谬二,将军自请攻城,忠肝义胆,在下佩服,只是将军未免失于鲁莽!”
瞿能似是忍了忍,才怒声道:“我怎么鲁莽了!”
那人冷笑一声,字字飞快:“如今北平九门,俱在元帅掌控之下,元帅雄才大略,怎会不及你思虑计谋?你只知道破城,却没想过,北平如今孤城困守,全城军民犹如困兽,自知城破便是死路,定然拼死守城,你贸然孤军深入,先不提在据城力守的北平军民手中会有何伤亡,就算你攻破城门,只怕也难挡全城军民集中而至戮力拼杀,届时元帅便要为你这鲁莽行为付出代价,而若九门齐攻,燕军军力薄弱难以兼顾,不仅不能伤我军精锐,而且我军九门呼应,齐涌而入,北平定然一举得破且无后患,如此一对比,将军难道还不能自省己非么?”
这人说话条理清晰思路敏捷,字字明快,将似是而非的道理说得煞有介事,我听得既惊且喜,惊的是李景隆麾下有如此人才,喜的是这般说辞明显对我有利,这般想着,突然心中一动,只觉得那人说话方式,颇似故人,然而那语声细细分辨来,清亮中微带沙哑,虽也好听,但和他却决不是一人。
不由一笑,笑自己关心太过,怎么遇见谁都想到他身上去?
这一分神,后面的话便没听见,却听得瞿能重重道:“末将妄言,请元帅责罚!”
那厢李景隆便说了几句大战在即不便擅责大将动摇军心的话,便命他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