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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52)

与府上的公子们一一辞别,我走到上官涵面前。

“真美。”他说。

我抿唇笑了笑。

“我来送你出嫁。”

“嗯。”我点头。

两两相视,我看到他眼里布满红丝,应是一夜未眠。

“你……”心里泛起一股酸楚,我想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出口却变成了一句“珍重”。

“傻丫头,”上官涵想伸手揉我的脑袋,触手,却是镶嵌了珠宝金器的凤冠。悄然收回手,他笑,却难掩不舍,“你也是。”

蒙上盖头时,我像是被关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中,与外世隔绝,连自己的悲喜都渐渐模糊。片刻,一直手握住我的,那么温暖明晰,是上官涵的手,我认得。

从正堂到府门口并不算远,他牵着我,像走过了春夏秋冬,走过了我们那些相伴的时光。岁月悠长,却又短暂。握着他的手,每步都似缠绵,似缅怀,似无奈,耳边似有人在幽幽地唱——

相爱难长久

谁可以一生厮守

终于谁也不开口,就放手

残叶伴雪飘,水自流

眼泪却不流

春蚕夏蝉雁过秋

皱纹千重厚

为何我们当初不回头

指尖温暖消融,路,总要走到头。只是,当我们恍悟时,才发现能相伴的路,竟是这么短。

我们回不了头。

“我来接你。”是温茗的声音。

我点头,将手递给他。

温茗扶着我,攀上喜娘的背,让她将我从颜府背进喜轿中。轿帘放下,隔绝所有光影。我掀起喜帕,只是透过窗口的帘子望向颜府,却迟迟没有撩起。我知道他在看,在等我掀起帘子的时候,给我一个温柔的微笑。

可,我只是坐着,并没抬手碰触。

现在,我坐在温茗的喜轿中,就不该再去留恋别人。自他无言放手的瞬间,一切过往便该搁浅。此刻,他在府内,我在府外。我会走属于自己的路,而这一路,再无上官涵。

如今,我是苏浅;以后,是温茗的妻。

喜悦声响,轿子起,我放下喜帕,握着喜娘塞给我的苹果,敛尽所有纷飞的情绪。

与过去,一一作别。

良久,心绪回归平静,我坦然接受,并决心好好经营这段婚姻。

……

婚队行至半路,喜乐忽然中断,我乘坐的喜轿一阵摇晃,随即传来叫嚷的喧闹声。掀开喜帕,我撩起轿子的一方窗帘,问:“出什么事了?”¥T?I

轿子外面的喜娘没想到我这新嫁娘如此不守规矩,吓了一跳,还是慌乱地回道:“有人抢亲!”

抢亲?!

我心里咯噔一跳,颤声问:“新郎被抢了?”

喜娘愣了愣,看我的目光霎时变得纠结又复杂

“你觉得,我会是来抢新郎的吗?”没等她回答,一个邪魅性感的声音就飘进了轿子里。

我愕然抬眼,直直撞进那双漆黑幽深的眸中!

此时,他单手撩起门帘,一只穿着皂靴的脚已然踏入轿中,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堵在门口,似是要侵占我的整个世界。

玉漱宫内

玉漱宫建在凉国与庆国交界的一处山谷中。

连绵巍峨的山峦脚下有一处涵洞,洞中池水上有一条蜿蜒的天然石路。穿过从飞流直下的瀑布,走过一线天,这石路便成了石阶,沿着岩壁盘旋而上,通向伸手不见五指的山体深处。走到石路尽头,才赫然发现已然穿过整片山群,视野瞬间开阔。两岸秀丽的群山相伴,托着山间一条清澈碧绿的江水,缠绵相依。至此再无陆路可走,只有水边飘着的一叶青色竹筏,随风荡漾。顺流而下,竹筏在靠岸,才算进了玉漱宫所在的山谷。

我本以为玉漱宫会建得像宫殿一般,而今得见之后,才发现它像极了一处城池。玉漱宫坐落在山谷中,面向四方分辨又东南西北四个城门,连接城门的,是高耸坚实的城墙。

季云思带着我从东门进城,他说这东门是礼仪门,喻义吉祥如意,逢喜事才得入。说这话时,他笑眯眯地虚扶着我,时刻叮嘱要注意脚下碎石铺的路,别崴到脚。

说实话,我从未想过,江湖上闻名的玉漱宫内居然会是这副光景,简直是——

一座空城。

密集的房屋建筑昭示着曾经的昌盛,而今,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全然是一副弃城的模样。我愕然地看向季云思,他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很满意这里的现状。

“行了这么久,苏苏该累了。”季云思笑着带我往城里走,从容得意的模样,让我联想到了电视剧里向妻子炫耀新房的丈夫。

跟着他走了一路,我看着残破的门板和屋瓦,忍不住问:“这里就你一个人?”

“嗯,是啊。”季云思点头,“上任宫主在的时候,这里人多。后来,我不喜,就让他们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