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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90)

“嗯,知道了!谢谢!”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平民百姓眼中,不知何时成了神一般的存在,他们张口闭口间,仿佛就能断定人的生死一般,小孟都忘记了这是在宇文集团直属的贵族医院,看着护士离开后带上了房门,便不禁苦笑。

都说生在富贵人家的孩子,是含着金汤匙来到世上,小孟看着宇文重苍白瘦削的脸庞上仍旧有着难以掩饰的痛楚,睡梦中依然不自觉颤抖的身体那般的单薄,他所承受的那份苦楚又岂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能够想象的程度?从宇文重接受集团总裁的事务开始,小孟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来自戚朵儿的各种刁难阻拦从来没有消停过,而拥有偌大产业的宇文家大少爷,却是十几年的老胃病一直无人知晓,直到不久前。。。再度摇头苦笑,病床上昏睡的宇文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声呻吟。

小孟忙走到病床旁,宇文重两只手搭在胃部有一下没一下粗鲁的揉着,挂着点滴的手背带动着注射器的管子来回晃动,怕他这么大的动作会弄得走针,轻轻掰开他越发用力的双手,小孟手掌搭上了宇文重平坦的小腹,在他的胃部帮他打圈按摩起来。

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也不知是按摩起了作用还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小孟感觉宇文重胃部的跳动逐渐安静下来,见他呼吸也渐渐平稳,以为他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帮他掖好被子,自己抱着被子打着哈欠到沙发上去睡觉。

感觉到眼前没有了灯光的照耀,没过多久宇文重悠悠睁开眼睛,目光涣散的看着病房的屋顶,只有昏暗暗的床头灯亮着,连平日里雪白的屋顶也变得灰暗,五小双亲昵的把下巴抵在宇文谦肩膀上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的闪现,手掌不经意间抚上小腹,那里依然安分了许多的疼痛已然没有方才那样严重,心里想着还不如就那样一直疼下去,至少在胃疼得厉害的时候,不会有这样那样的心痛去缠绕着他那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冰凉的手指,搭在仍旧没有彻底安分的胃部,宇文重浅浅的笑了起来,面容上带着些许的无奈与落寞,依然是怀念着那一双温热的小小手掌,翻过身面对着病房门的方向,就算是奢望也好,希望能在梦境中看到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再一次面带着干净如天使一般的笑容,出现在他的眼前。还是会眷恋着的那份柔柔的暖意,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任由手掌上冰冷的温度在胃部蔓延。

“小双儿,你的哥哥也跟五叔父子相认,相信不久后你父母便可以冰释前嫌和好如初,可我们之间呢?只能继续着这样的误会,如果我们之间的冰释前嫌,是要以你的快乐作为代价,那我宁可永远的独自承受这份误会,我不知道用这种方式保护你是否正确,可在宇文重的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的,你的快乐、你的笑容,远远要比我自己的生命来得重要。。。。。。”心中默念着五小双的名字,脑海中是她甜甜的笑脸,直至浓浓的倦意涌上来,心中无限的哀叹只能带到睡梦中去了。

第七十一章

宇文谦第二天也被安排到了宇文集团的医院做复健。戚朵儿的无理取闹并没有被理会,宇文浩廷执意反对她的意见,他又怎么会猜不透妻子的真正意图,表面上极力撮合五小双跟谦儿的感情,其实就是想着借此事去重创宇文重。

宇文谦的病房安排在了宇文重病房的正对门,第二天一大早,宇文重刚刚被胃里一阵钝痛扰醒,睡意还未全消就听见戚朵儿尖着嗓子在喊,“重儿啊,快起来去看看谦儿!你们兄弟俩人的病房是对门儿,你爸爸也是心疼你身体刚刚好一些,就没把你俩安排到一起。”小孟站在门口憋屈着一张脸,实在是拦不住这个一大清早就来“扰民”的疯狂妇女,可怜巴巴的往病房里瞅去,见宇文重双臂正费力撑起身体,脸上写满了倦意和无奈。

“大妈,您来啦。”微笑着坐起来礼貌的打招呼,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昨夜睡得并不是很安稳,站起来的时候险些一个趔趄跌坐回床上,险险的稳住身体,脸上笑容不减。

“是啊,过来送你弟弟住院,很多事情都得亲自安排我这当妈的才放心呢不是?谦儿也刚安顿好,你过去看看?”脸上厚重的妆容笑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有粉渣掉下来,看着戚朵儿那张一时间变得过分灿烂的笑脸,宇文重直觉得胃里忽的一阵恶心翻涌着,忙握拳挡在嘴边干咳了两声以作掩饰,“大妈您先过去吧!我洗个脸就来。”好听的声音虽然略带沙哑,却听不出有任何不适,依旧是礼貌性的温润笑容,戚朵儿闻言像是吃了蜜一般滋润,面上笑容更胜。

“那你先洗脸,我们在那屋里等你啊!呵呵呵。。。”开了花一般的脸孔上,褶皱都显露无疑也不去在意,说完便开心的往宇文谦的病房去了。

一直看着戚朵儿进了对面的病房,宇文重才抬起手用力的在胃部揉了两下,哪知恶心欲吐的感觉更加强烈,再也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对着洗漱池呕吐起来。小孟这会儿也走了进来,见宇文重双臂撑着洗手台只是在一个劲儿的干呕,昨晚上没有进食又赶上胃痛发作,折腾到大半夜才睡觉,忙进了洗手间抬手在宇文重的背上帮他捋着后背。

撕心裂肺的干呕了半天,也只是吐出了一些水而已,小孟站在宇文重被后,从镜子里看到他那一张惨白的脸,心中跟着又是一阵紧张,冷水泼在脸上混乱的洗了两把,挤好了牙膏本来想刷牙,却是牙刷刚送到嘴边闻着那股牙膏味道,胃里又开始折腾,似乎有些恼火地甩手把牙刷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只好端着杯子漱了漱口。

出了洗手间,小孟紧跟其后跟着宇文重一块儿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看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挪动脚步往对面的病房走去,“小孟,你去帮我办一下出院的手续,我过去看看谦儿。”

“是。。。”小孟见宇文重拿了外套准备离开,才反应过来总裁室让他去办出院手续,“啊!!不是,总裁,昨晚上医生说您受了凉才会胃痉挛,要在医院在挂几天点滴的,您。。。”宇文重沉默着转过头去瞪了小孟一眼,小孟只好闭上嘴巴讪讪称“是”,跟在他的身后出了病房。

宇文谦的病房里可以说是热闹非凡,UP-team的其余三名成员加上五小双,还有宇文谦那一位看上去异常兴奋的妈妈戚朵儿,张罗着往病房里安置各种日需用品,宇文重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间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外人,自从彪叔去世之后,宇文重和五小双的关系就开始变得十分微妙,两人每逢碰面,都是十分的局促尴尬。五小双坐在病床旁边削着水果,听到众人的喧闹声小了下来,也抬起头循着大家的目光往门口看了过去。

额前细碎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好看的眉毛在头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五小双的心在看到宇文重苍白瘦削的脸庞的那一刻,猛地又痛了一下,昨天见的时候,也没有仔细看他的脸,如今细看之下,却发现一个多月以来眼前人本就精致的脸颊,此刻看起来分外扎眼,真的是瘦了很多呢,恍然间的失神,水果刀贴着食指切了进去,却是浑然不觉,宇文谦忙夺过她手中的水果刀,心疼的捧起她血流不止的手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毫不避讳周围人的眼光,捧着她切伤的手指直接放在嘴巴里吮了吮,袁天煜递过来一条手帕,宇文谦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帮她包扎好伤口,更像是手捧着无上至宝一般,柔声问她痛不痛。

只是木讷的摇了摇头,相似的面容里,是相同的关切和宠溺,五小双看着宇文谦认真地帮着自己包扎伤口,竟又一次失神起来,没有任何的抗拒,那样的动作和神情,温柔到几乎让她的整颗心都融化,不一样的心境不一样的场合,更是不一样的人,心头上萦绕着的却还是同一个人的名字,曾几何时,她只是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和彪叔,就只有她的小虫子哥哥会对她这般的呵护与宠溺,热泪盈眶却毫不自知。

宇文重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疼痛,不着痕迹的将目光移向别处。

“谦儿,复健什么时候开始?”淡定从容得在病床的另一端坐下来,正视着五小双含泪的双眼,宇文重的手掌搭在宇文谦的肩头。

“应该是下午吧,King哥晚一点也会过来,呵呵。。。”气氛是无与伦比的尴尬,宇文谦做不到宇文重那般的隐忍,手心里握着五小双手掌暗暗用力。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在气势上输给了自己的大哥,笑容几乎将脸颊上的肌肉都扯痛了,依旧强迫自己维持那份跟宇文重一样的淡定从容。

手掌不着痕迹的在胃部按了两下,宇文重站起身来“嗯,这边人也不少了,我刚刚让小孟去帮我办了出院手续,下午要去集团那边处理一些工作,一个多月没怎么去公司,下午大哥就不能陪你做复健了,我看这边人也不少,谦儿你要加油!”说完还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五小双,目光中是成全的祝福,巨大的疼痛从心中开始蔓延,没有半点的迟疑,转过身去,宇文重挺直的背影深深的烙在了五小双的眸子里。

“宇文大少!我父亲让我替他向你说声谢谢,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袁天煜冷冰冰的语调在病房里响起,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转身面对着袁天煜,宇文重礼貌性的点头,示意他继续,“我爸说,有些事情一定要想清楚了是否应该坦白,时间越久误会越深。”完全没有理会在场的众人心中的疑惑,小孟立在门外的身体猛然一震,五家父子相认,宇文重是头等的功臣,如果没有彪叔的那次意外发生,袁天煜身份的揭晓当然会进一步促进五小双跟宇文重之间的感情,可偏偏在两个人误会最深的时候,他跳出来帮忙,事情即便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在五小双眼里这也是极其讽刺跟多余的举动。

过多的仇恨,容易堵塞一个人的心智,五小双怔怔的看着沉默地转身离开的宇文重,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深爱着的那个人,竟然开始越发的陌生了?当宇文重的背影从病房门口消失的一刹那,眼泪决堤一般的落下来,不知所措的撞上宇文谦含痛的双眸,“好痛。。。”指了指包扎好的伤口,真的很疼,十指连心直至痛彻心扉!

蒙蒙的细雨仿佛是感知着宇文重阴霾的心情,柔柔的洒在脸上带着些许的凉意,已是初秋,天气微凉。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小孟看到宇文重一直臭着一张脸,遂也没敢多说话,车子开出了医院停车场不远,就看到一直守在医院周边的记者和UP-team的粉丝们,小孟低声问了句“我们去哪里?总裁。”

“随便转转吧!哪里都可以,不要停车。”一直习惯性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宇文重,意外的躲在了驾驶位后面的座位,额头贴着凉凉的车窗,眉头拧成川字紧闭着双眸不再说话。

“小孟,去彪叔的墓地看看吧!”车子在高架桥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上午的公路并不是很拥挤,小孟开了接近两个钟头的车,听到宇文重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顿时如蒙大赦,忙点头称是,“好的,现在离墓地不远了,下个路口我们下高架桥,掉头走一段路就到了。”

没有回应小孟的话,宇文重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不知是因为惆怅还是胃痛的原因,只是听到他含糊的“嗯”了一声。

第七十二章

细雨笼罩下的墓园从远处看过去有些雾气缭绕,宇文重隔着车窗向外看了足足有两分钟的时间,眼眶里微微地有些湿润,推开车门跟准备要跟下来的小孟说“你在车上等我吧!我一个人走走。”

修长的双腿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彪叔的墓地一步步走去,小孟坐在车子里透过车窗看着雨雾中那个挺直了腰杆的倔强身影,那一副看似瘦弱的双肩,总是独自承担着许许多多的责任,总裁的心里究竟还能装的下多少的委屈,这样一个自己极力隐忍着心痛和委屈的男人,为了五小双不惜一直这样被误会,那个单纯得可怜的黑帮大小姐,怎么会始终看不透其中的原由呢?

走到了彪叔的墓地跟前,宇文重毫不顾忌早已被细雨打湿的地面,席地而坐,盘起了修长的腿像是探望许久未见的老友,独自坐在雨中看着墓碑上彪叔的照片。憨厚朴实的笑脸,那曾经爽朗的笑声似是犹在耳畔回荡。

“彪叔,您别见怪啊,临时决定过来看看您,什么东西都没带来。”低沉沙哑的嗓音,喉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难受得紧,胃里一阵阵的钝痛纠缠着腹部的每一根神经,左手抚在胃部用力按了下去,背部不自觉的弓了起来。

“呃...咳咳,彪叔,知道您去世的时候,我心里又何尝不是难过得很?”

“彪叔,我知道您生前最最疼惜的就是小双儿。。。。。。”

“我们之间现在就像是隔着一堵厚重的大墙,我在这一边,看得到小双儿的无助和难过,可是,我不能走过去,不能啊。。。我害怕我保护不了小双儿,害怕一旦推到了那堵墙的阻隔,会让小双儿更加难过!呃......”

“彪叔,我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单手扶着湿漉漉的地面,撑起身体顿在地面上,左手依旧死死地压在胃部,泛白的指节仍旧在用力,像是要把左半边的腹部捏碎一般,脖子上是清晰可见的青筋暴起。也不顾及抚过地面时留了一手的污水,右手手掌在脸上用力的搓了搓,拇指和食指用力的在两边的太阳穴上揉了揉。

头痛欲裂、痛彻心扉!

或许如今,这一切的心痛与委屈,只能够诉说给长眠于地下的彪叔来听,手掌心贴着双眼,眼泪从指缝里流了下来,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五小双失神的脸庞,一双水润的大眼睛那时候浮出的纠结与疼痛!压抑着哭泣的声音,一直以来看上去强大无比的宇文重,从来不畏惧任何的困难艰险,此刻竟然蹲在这一位逝去的老人坟前,几乎嚎啕。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淋在身上的雨水越来越多,身体的温度愈发的冰冷,早已经没有了眼泪任由心痛恣意地蔓延,和着雨水的冰冷和双腿麻,木从脚心开始一直到大腿一阵阵针扎一般的战栗不断传来,站起身来脚下的步伐有些摇晃,坐在车上一直远远看着的小孟见到宇文重的身影摇摇欲坠得走了过来,忙打开车门迎了过来。

小孟想要伸手去扶他,宇文重紧拧着眉头摆了摆手,深深吸了一口气长长的呼出来,左手一直搭在胃部没有放下来,微弯着脊背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车里一直开着空调,一下子闯进了温暖的氛围里,身体尚未适应,连着打了几个喷嚏,额前细碎的黑发被雨水打湿软软的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此刻的宇文重,不再是肩挑着千万万重担的宇文集团的继承人,也不再是看上去坚强到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的铁人大少爷,此时此刻一身的雨水和汗水,虚弱的半躺在车子的副驾驶位上,像极了一只受伤的猫儿,任性的慵懒,任由伤口曝露在外流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