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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106)

巧的是,那座上有一位,也出席了上次的饭局,就是那位某部长的公子,姓秦,在家排名老二。

秦二见了这副情形,目光在於棠身上转了几圈,嗤笑:“还真是随身带着?”

於棠也认出他,一时窘迫尴尬,抬眼又见张昀生如是淡定,她也压下不自在,默默跟着,打算寻个空隙离开这个屋子。

座上几位相觑着笑,自以为心照不宣。

仿佛见惯不怪。

张昀生走到一个空位,解开西装纽扣坐下,并不搭茬,而是说:“听闻秦二少最近在研究佛理,不如分享些心得,清一清这乌烟瘴气。”

所谓研究佛理,是因为这秦二少屡次荒唐行径,吃喝瞟赌无一不沾染,于是被秦老太禁了足,撵去抄写《心经》了。

但秦二少并不以为耻,听了只是一哂,“哪来的什么心得,改革开放几十年,走进新时代了,老太太还固守她那点传统,大半辈子那样过来的,做儿女的不过顺着点意思。”

张昀生似玩笑般说道:“秦二少这份孝心,可感动佛祖了。”

说着说着又聊到了字画上面,一个圈子里总有一个圈子的习性。

无论政坛还是商界,尤其是生意人,赚了钱就喜欢修文,得了空来一番附庸风雅,有些个大老粗舞弄不来文墨,干脆捣鼓古董字画。

有些更直接,哪管得你这些门门道道,只要你是真迹,只要你贵,贵可逼人。

这古代贵族和平民之间,差的可不止是金钱,所谓门第,血统,这里边儿多少讲究?

先是腰缠万贯,再是满腹经纶,末了开宗立族,做个书香人家,最好和官家攀点关系,更甚者中个举之类,成了簪缨之族,门第就上来了。

经年累月久而久之,所谓血统也就有了。

……

有个声音说:“这人啊,尤其是咱们中国人,讲究阴阳调和,占了荤腥想拈素斋,滚了铜臭就想近墨香……”

那于老板拿烟的手指着一人,“张总近旁的这位女士,倒是有点读书人的样子。都说读书人性情耿直,看来不假,你老板都坐下多久了,酒水也不给倒一杯,张总坐久了口干舌燥,做出什么事来,我们哥几个可不讲非礼勿视那一套……”

於棠由始至终拘谨,听了这意味不明的话,赶紧动作,在酒和茶之间举棋不定,最后咬咬牙,给倒了杯茶过来。

张昀生轻飘飘掠过一眼,接了茶杯呷上一口,说:“新来的助理,不太明事。”茶水温着喉,声调也清润些许。

於棠见大家各自说话,她趁张昀生喝茶的空当,稍稍凑近前轻声喊:“张总。”

耳边是细柔的声线,张昀生朝她偏头,淡淡地应:“嗯。”

於棠依然小声,跟他讲话时总是留着神,就怕哪句出了差错,“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外面等您,您有事就给我打个电话。”

他不作声。

她又问:“可以么?”

旁人停下了交谈,皆饶有兴味地望着这边,忽然安静的气氛以及聚拢过来的目光,让於棠更为不自在,就想顿匿。

张昀生搁了茶杯,递了手机过去,说:“手机号。”

其余人看戏的兴味更浓,於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想不到男人八卦起来,也如小女儿一般情态。

八卦是原罪,它一统雌雄。

於棠接了手机,过程中手是抖的,十个手指头是凉的,她输入自己的号码犹如拆弹一样慎重,她拨通电话以后赶紧挂断,把手机递回给他。

很是恭敬。

希望大家能看出来,她和老板关系清白,她对老板的惊惧之情天地可鉴。

期间,张昀生既不言语也不看她,只是喝茶。

於棠仍是战战兢兢,说:“张总,我先出去了。”

张昀生这才答允:“别走太远,还有,别喝酒。”

一会儿还得开车送他回去,她明白。於棠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到原处,回了声:“好。”她绕过座位大步地往门口走。

出来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大松一口气。

……

说是在外面等他,她真就只是在包间外面等,手里端着服务生给的一杯水,兴许是站久了有点累,身子轻轻贴着墙。

闲着无事,想给家里打电话。

她瞄一眼手机上方的时间,见夜深了才打消念头,转身往大厅方向走。

於棠在外面大厅的红木长椅上坐着等,不敢走开,期间只喝水,为防止自己睡过去,时不时站起来走两圈,提提神。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张昀生出来时就瞧见她游魂似的,在茶几旁晃来晃去。

於棠晃一圈转身坐下,发现了前面的张昀生,又赶紧起来小跑着过去,他没等她,率先往电梯方向走,於棠加快两步跟上。

近了他身旁,於棠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好在不浓重。

车上,张昀生给了个地址,於棠照着导航器走。

将近一个小时,车子不知不觉开到近郊,四周罕有人至,又经过一段林荫大道,上了斜坡才见得到一栋独门独户的别墅。

於棠在别墅门前停车,后座的张昀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