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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节(第32851-32900行) (658/762)

这回青竹终于对芸娘的遭遇感同身受。

殷人离骑在马上,扭头过来,用比平日鄙视芸娘更胜一筹的鄙视瞧她一眼,平淡道:“你阿姐退败,又轮到你打本公子主意?”

话毕一收衣袖,再将背后装着要捎给刘铁匠棉服的包袱皮紧一紧,高甩马鞭,毅然决然的驾马而去。

青竹没问到答案,还受到殷人离的白眼,北风摧枯拉朽吹来,她一口气喘不上来,学着李氏的招牌动作捂着胸口窜回房中,对着满怀希翼等结果的芸娘愤愤道:“阿姐,千万莫同殷人离多说话,能把你呛死!”

这句话午间还从芸娘口中而出,这般快便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她越加郁闷。

这一郁闷,便郁闷了半个正月,直到正月十四,罗玉爹娘照例外出拜访主顾,罗玉照例不想同他阿婆共进餐饭,照例来李家拜年兼蹭饭时,芸娘的心绪才渐渐好些。

罗玉进李家时,芸娘正坐在前面铺子里,一边看着黄花同青竹招呼主顾,一边低头在新地皮的修建图纸上画上一笔。神情十分肃然。

自正月初五破五后,铺门便已开启,黄花守着铺子,开始为自家阿弟黄伢攒娶媳妇的银子。

地龙烧的热乎,有主顾前来买胸衣,试衣时不觉着冷,又因此前旱了小半年,虽则遇着胸衣涨了价码,却也痛快的买走几件。

青竹趁着给主顾量尺寸的机会,向黄花讲解胸衣的功能、各种型号的区别。

黄花在说话上虽不怎么聪慧,可因和离一事有了一颗自强的心,牢牢将青竹的话记下来,又拿着胸衣反复琢磨。勤能补拙,对胸衣了解的进度比芸娘预想中还快了许多。

没有主顾上门时,她也不闲着,手里捏着针线布料,将为阿弟黄伢的春衣缝好后,便着手做一些胸衣零部件,好赚第二份银子。

在女红之事上,她的巧慧充分得到展现。

芸娘随手给了她几个胸衣不同位置的零部件,她琢磨几番,便能缝制的一模一样,且针脚更密更小,实在是个极好的储备骨干。

芸娘想着等买卖做大了,生产一事只靠惜红羽一人去管定管不过来,慢慢给她培养一个副手,也是要得的。

是以,便也十分大方的将胸衣各个环节的零部件都让她熟悉,只交代她不可泄露给旁人听。

罗玉进来时,正逢铺子里主顾不多,芸娘手持碳条,烧脑的画着不知第几份地皮设计图纸,簸箕里画废弃的纸团,加起来也值十文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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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引荐工头(一更)

铺子、作坊、寝所、仓库……

罗玉在李家蹭过早饭,去铺子里看着芸娘画的地皮修建图纸,神情十分认真。

芸娘则在一旁巴巴的望着罗玉,以求他能为自己提出合理的建议和意见。

讲道理,她自己虽画胸衣设计图纸画的极好极快,然在画建筑图纸上,绝对是稚龄水平。

罗玉认真瞧过一回,温和道:“你画的极好……”

她心中一喜。

他续道:“地皮怎么用,你画的清楚。现下的问题就是铺子、作坊、寝所、仓库这些如何确定大小,其内的格局如何,以及采光、通风等问题。还有风水设置。我家修建屋子时,这些都花了极大的功夫确定。”

“啊?”芸娘气馁,这些她都没想到,那还哪来什么“画的极好”啊……

罗玉见她一脸沮丧,忙拉起她的手,安慰她道:“你没接触过这些,能画成这个样子已很难得。我家当时也是请了专门的匠人来规划过。”

他从铺门外探出头望了望天色,忖着今儿不会下雪,便转头将地皮原图纸揣进自个儿怀中,对她道:“走,我带你去见个工头。等春暖你开始拆旧起墙时,也需要个总工头帮你掌控总体修建之事。”

她想着他果然所知甚多,忙忙回屋取了披风等,同他出了后院。

骡车站要开动时,石伢如猴子一般窜了出来,吸溜着清鼻涕央求罗玉:“玉哥哥,带我去,让我赶车吧。”

自从他将芸娘许给他的一百两银子拿在手中,心中无时无刻不挂心着为自己买骡子之事。

只是他经历浅,又对骡子之事所知甚少,故而这一百两银子到现下都未花出过一文,可一颗思慕骡子的心却日复一日将他的腹腔烧痛,在今日瞧见“一只耳”绿豆后达到顶峰。

罗玉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令他回屋去穿戴暖和,将缰绳扔给他,转身上了车厢,只偶尔凑在车辕通往车厢里的小窗边出言指点道路,以防他走错。

正月初五破五后,街上各铺子已渐次开张做买卖。

新年新气象,江宁人去岁受了洪灾打击,新年伊始,便憋着一股劲,力争将去岁的损失找补回来。

是以,几人到了街面上,虽街上人不太多,可各铺子里招呼买卖的声音比以往更热情了不止一番。

芸娘趴在靠向街面上的窗户往外瞧了半晌,看着一间间的铺子,心中琢磨着自家地皮上的铺子该设置多大,该配置怎样的器具。

待看够了,回头瞧见罗玉颇有些惴惴的神色,便觉着他今日而来的目的并非只是蹭饭这般简单。

罗玉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她同他相熟的这些年里,她已经摸的一清二楚。

他的才能她可能还需要多加挖掘,可他的性情却是极其纯良,不会耍心眼,也不屑于耍心眼。

他这一副惴惴之色,摆明了就是心里有事,还是与她有关的事。

她自来不同他兜圈子,径直问道:“怎地?高俊又来了?”

高俊每年正月这一段时日会来江宁拜访大主顾,在这两三年里已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前几年是同他阿爹一起来,这两年,自成了亲,便是同其妻一起来。

然而无论同谁来,他都是借住在罗家。

无论他同谁来,他都要想法子落单,然后单枪匹马寻青竹报上一年的仇,顺便说服青竹及笄后跟了他,当他的妾室。

无论他对青竹做了些什么,都要被青竹和芸娘加倍打回去,以致每年他都会推迟离开江宁的时间,好在临走前将淤青伤口养上一养。

芸娘歪着嘴一笑:“他来了又如何。他若不寻我阿妹的麻烦,我们自是不动他。若他依然记吃不记打,我忖着青竹如今的手段,也基本上不用我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