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88)

“你还真是……”至于对我那么不放心么。“只是从蓬莱返回中原不仅距离遥远，更是路途坎坷，你确定自己应付得来？”不论如何，还是要试试看能不能打消云锦这个念头的。

“承影剑虽然一直被我用于对敌，而不曾交待承影剑灵去做什么，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存在。”能幻化出人形的剑灵也就这点最方便了。不仅可以用于杀人放火，就是饮食起居也可以帮忙打理，虽说有些大材小用，但却无疑是帮自己把路铺平的最佳人选。

“所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看着云锦把自己想说的理由都堵了回去，长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不得不承认，云锦的决定无疑是让自己高兴的，而且也是一个能让两个人都放心的办法，只是，太过于感情用事了啊。也罢，不管怎么说，就算有什么意外，自己也总是能护得她周全的。

见长琴不再反驳，云锦心下微微一笑。人总是自私的，既然你希望我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却又依旧为我的身体状况而为难，那么便让我来做这个决定吧。毕竟，一直在一起这个愿望，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自私，到头来却发现，对我而言，你比自己重要。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吧？反正我们俩早就把对方划入自己人的范畴了。只是，总觉得自己似乎吃亏了呢。

看着长琴起身离开去和巽芳道别，云锦微微一叹，有些事一旦发生，留下了痕迹，就很难再抹去了。虽然不再似之前一般难以置信，但是却不能免去心中的沉重。

之前因为重伤而多少有些沉不住气，再加上素女不在让自己忽然觉得缺了什么，起初没什么时间去想，只是心里却越发烦躁，而后长琴的话又让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以至于在他起了杀心的时候表现得一点都不像自己。

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用试探掩盖真实，若是能彻底说清楚，那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能释怀了。

只是，事情总是要一件一件慢慢解决的。因为重伤而带来的自暴自弃在这一年中被自己压了下去，然后也习惯了素女不在的状况。虽说自己一直都不喜欢有一个时时刻刻能看穿自己的背后灵跟着，却也不可否认自己确实在很多事情上都依赖她的意见。她的消散，就好像是抽走了自己最重要的一张底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却也是自己真正能够相信的人。

对长琴，不是不信，也不是不敢相信，而是太过相信所以害怕失望，以至于在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要保持怀疑，以免受伤。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便已经猜到自己会因为他的态度而重伤，却一点都不知道早一点做一些心理建设。

素女说的没错，自己不仅很笨，还喜欢自作聪明，没有她的清醒头脑来时不时地拉自己一把，若是自己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出大问题。

好在现在发现了这一点也不算太迟，之前因为自己的自作聪明而发生的事，已经无力挽回，而现在，也只能希望日后能够不要再走错了。

正想着，却听到巽芳的声音传来：“锦瑟姐姐，先生说要离开蓬莱，你都不担心吗？”

担心，自然是有的，只是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自然不会把心思花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会和他一起去。”

“可是，你的伤……”巽芳有些惊讶，随后便是担忧。

“我有分寸，不必多说了。”看着在巽芳之后进屋的长琴，云锦心下微叹，说到底，蓬莱对长琴而言毕竟是不同的，不然，他为什么一定要回中原去渡魂呢？蓬莱又不是没有人了。只是，毕竟是不忍心啊，即使是自己也不忍心看到长琴把渡魂之术用在他们的身上。果然，一旦被人过分好地对待，有些事就不能狠下心去做了。

心下自嘲地一笑，自己真是犯傻了，难道还希望所有人都对自己如伏羲一般笑里藏刀才好吗？难得能感受一下善意，多多少少也能慰藉一下受创极多的自己和长琴吧。

不再多想，反正，即使长琴只能够暂时摆脱一下寡亲缘情缘的宿命，也是一件好事，难得能靠蓬莱挽回一下他心底深处的柔软，自然不能用渡魂来让人失望。

渡魂

见巽芳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样子，云锦笑道：“在蓬莱多年，若无巽芳照拂，恐怕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如此清闲。蓬莱虽好，却毕竟不是我与长琴久居之所。巽芳也曾见过衡山山洞中的字迹，定然明白今次长琴离开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却又极为危险的事情。我不会自私地希望长琴留下来迁就我，但是，既然不愿分离，那么，我便生死随他。”

努力忽视长琴听了这话以后让自己浑身不自在的目光。云锦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自己这是多此一举，但是却仍然忍不住要断了巽芳的念头，不仅仅是为了宣告一下所有权，更多的却是想要让这个好姑娘趁早找到新的目标，免得太过失落。

“我知道了。”巽芳也不笨，自然听出了云锦的言下之意。何况这次两人离开蓬莱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那么果然还是应该忘记这段经历比较好。“那么巽芳就在这里祝先生和锦瑟姐姐一路顺风了。”

“也希望巽芳能在蓬莱过得快乐幸福，不用太想念我们。”云锦笑着应下，却是衷心希望蓬莱这个安逸的世外桃源能够永远存在下去。长琴既然不曾与巽芳结成夫妻，那么是否可以稍稍期待一下，不会有蓬莱天灾的出现呢？虽然自己不会去主动为蓬莱做些什么，但是这份祝福的心意却是希望能够让巽芳知晓。

“那就谢过锦瑟姐姐了。”巽芳也不再沉迷于分离的伤感中，笑道：“锦瑟姐姐也要注意身体。”

“我会的。”应下巽芳的善意，没有再多说什么。

终于找到了插话机会的长琴开口道：“你们俩也别这么客套下去了。若是有缘，自然会再见的。”

巽芳当即反驳道：“先生这话可就不对了。今次一别，谁知道你们还会不会记得回来看巽芳？中原又是人海茫茫，巽芳也不可能那么巧就遇上你们了吧？”见长琴不曾出言反驳，巽芳继续道：“而且锦瑟姐姐还要拖着病体陪你一起走，怎么能不让人担心？”

长琴不由失笑道：“巽芳什么时候也开始责怪我了，若不是你的锦瑟姐姐态度坚决，我也不可能同意让她陪我受苦。”

云锦警告地瞪了长琴一眼，明明你自己也希望我跟着你的，现在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呢。

“哼，巽芳才不信呢。”难得地任性起来：“锦瑟姐姐态度坚决了，先生就不阻止了？如果先生也强硬一点，说不定就能说服她安心留在蓬莱养伤了呢。说到底，还是先生舍不得离开锦瑟姐姐吧？”

长琴默然不语，显然是没想到巽芳会冒出这样的话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巽芳还真没冤枉你。云锦在心中幸灾乐祸，却还是开口为长琴解围：“巽芳也别为我打抱不平了，若真让他一个人走，我也不能放心，便是辛苦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是的，难得帮锦瑟姐姐说两句公道话，居然都没人领情。”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什么不满。“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锦瑟姐姐就护着先生吧。”说着，便转身告辞离开了。

待得屋里又只剩下云锦和长琴两人，云锦似笑非笑地看着长琴道：“舍不得我？”

挑眉笑道：“依我看，还是你离不开我，更确切一些。”

云锦不由抬手抚额，承认下来让自己高兴一下不行吗？偏偏要这样说。

长琴见状笑笑：“不用这么失望吧。反正只要在一起，是谁的心愿并不重要。”

罢了，云锦不再多言，反正本来也没指望长琴会哄自己开心，若他真的那么做了，自己恐怕反而要觉得惊悚了。

******我是离开蓬莱的分割线******

有着承影的帮助，两人在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虽说因为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云锦多多少少显得有些精神不济，但是却也没什么伤势加重的问题，倒也让长琴松了口气

“说起来，你的渡魂对象决定好了吗？”就算没有具体的人选，但是渡魂那么多次，想来是应该有一个大致的想法的吧。

“选择渡魂对象，也是要看运气的吧，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这个身体还能用不少日子，我却提前那么多来找人的原因。”眉心敛上些许疲惫，显然长年的渡魂虽然让长琴有了不少经验，但是更多的却是厌倦。心下暗道，果然还是要早些找到焚寂才好。

云锦脸上也露出些许怅然。“那么你之前渡魂的时候……”如果没有及时找到合适的人选怎么办？经历了什么才让你对渡魂有了那么深刻的了解？你又是怎么熬过那么多次的渡魂的？云锦心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长琴却是毫无顾忌地开口道：“渡魂的对象，最好的自然是刚出生的孩子，只是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多数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一些年岁不大的孩童。但若真的别无选择了，那么，自然只能随意找一个人渡魂了。甚至有的时候，连人都找不到，只能暂时附身于一些牲畜，待日后再找机会重新渡魂。”

言语之间虽然轻描淡写，却也难掩恨意。云锦面上恻然之色越深，心也不由地疼了起来。虽然隐隐猜到了这样的事，但是当这样满含怨怼和愤恨的话语被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云锦仍是抑制不住地开始难过起来。相比之下，自己的旅程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顺心，却终究是极为平坦的，便是遇上了伏羲，在最后也是化险为夷。而长琴却是无时无刻不在为了活下去而费尽心力

恍惚间，却听得长琴继续道：“不过渡魂虽然困难，但也实在不算什么。更危险的，却是人心。若是被人发现了异样，自然是免不了被当做异类对待，到时拼个你死我活的也不意外。更糟糕的是，从前的亲朋好友见到了渡魂后的自己，不是见面不识，就是反目成仇。便是渡魂成了牲畜，也要小心不让人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否则下场就更为惨淡了。毕竟，对着人类他们或许还能有道德可言，对着动物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说着，脸上挂着的微笑却是越发冰冷了起来。

握住长琴略显冰凉的手，不去管他逐渐散发出的戾气，云锦抬头道：“如果不欲回想，你可以不说的。”

“我却是希望你能了解我经历过什么，虽然，没有真正体验过渡魂的滋味，你或许，永远不能理解……”

抬手捂住长琴的嘴，不让他吐出更伤人的话来。迎上他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略带讥讽的眼神，云锦没有退缩。“不要这样说啊，明明，你知道，不论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不会离你而去。而我，也不会像那些凡人一样视你如异端。我虽永远不可能体会到你的心情，但是至少，我是能够明白你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