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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102)

陆昊很慢热,他俩认识一年后,他才跟她熟络。了解他后,她才知道,他并不是慢热、高冷,而是不知道怎么与人沟通交流。

她不想放过与他认识的机会,厚着脸皮追上他,再次寻找话题。“你是县中的吗?”

“嗯。”他不冷不热地回答,脚步不停地翻动,像极了不与陌生人说话的小姑娘。相比之下,阮芜颖就像拐骗儿童的人贩子。

一个字又把天聊死了。假如她就此放过,他保准不会再说一个字。她继续追问道:“你成绩很好吧?县中都是高材生。”

人在别人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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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一般都会谦虚一番。他也是一样,听到她的夸赞,牵唇笑了笑,“哪里。”

“你读高几?我高一了。”

“高一。”

她故作惊讶地说:“哇,太巧了,我们同级呢。你们老师整理资料吗?可不可以借给我看看?”见他无动于衷,不知是保守,还是不愿与她套近乎。

她进一步卖惨道:“其实,我家庭条件不好,父母都是农民。我想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将来好好报答他们。老实说吧,我本来考上了县中。因为家里太穷,拿不出钱,就上了林英二中。”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他心弦,他终于停下脚步看她,默默翻转牛仔包,从包里拿出一叠齐齐整整的试卷。“我只带了这些,你抄了还给我吧。”

她接过试卷,试卷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陆昊的字写得很漂亮,飘逸的笔划中蕴含着沉稳。

她小心地将试卷折好,夹在一本书里,再把书放进背包里。“太好了!我今晚就抄。但是……”她眼眸一暗,问道,“我怎么还给你呢?”

他想了想问:“你家在哪里?”

“郊东镇,三麻沟,听说过吗?”她知道他家在上东镇,与她家很近。他去县中读书,要经过她家门前。

“哦,有条河的那个?我要经过呢。”

她假装兴奋地说道:“真的吗?好巧啊。你明天几点去学校?我在河边等你来了,把卷子还给你,好吗?”

他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冷意,许是意识到跟她太过亲热。“好吧。”

她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知道他又在心里排斥她了。他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因为心里有人了吗?他跟杨玫怎么回事?他从未跟她谈起过。她也是从他姐那里得知,有个女孩特别喜欢他,叫杨玫,是他县中的同学。至于他是否也喜欢她,她不得而知。

“你还没告诉我,你几点到呢。”

他想了想说:“三点吧。”

“好的。放心吧,我会把它们放好,保证不损坏它。”他已超过她好几步了,她加快步伐,力图与他保持一致。“你能每次放假都带些资料给我吗?我可以给钱买。”商人的本性,不自然流露出来。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不知是听到给钱,还是让他带资料,他面上有些不高兴,蹙着眉头说:“我不一定碰到你呢。”

“你不是要经过我们村吗?我在河边等你就好了。如果你经过时,我不在,你就挂河边的洋槐树上。没人要的。”

“那不被风吹走吗?”

“你找个塑料袋装着啊。”她差点说出“笨”字来,忽想到两人还没这么熟,就改口道,“或者,你随便碰到村里什么人,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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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给我也行。就说给阮金凤。可以吗?”她故意说出她名字,万一他想通了,直接寄到她学校呢。

他像在思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她见他不说话,不知他在想什么。如果她再不说话,谈话可能又要卡壳。她没话找话地说道:“阮金凤是我的名字,很土吧?你叫什么呢?要是我还你时,你不在。我可以把资料寄给你。”怕他记不住,她特地强调一遍。她知道他记性好,就怕他无心记。

说到这里,她拍手道:“对了,你可以把资料寄给我吧?我抄完了又寄回给你。”

他对这个提议似乎不感兴趣,抿着唇不说话。他对这种自来熟的女孩,怀有戒备心理。

她也深知这一点,但是她不主动,他绝对不会主动。万一以后他不去林英二中,他俩就永远没有认识接触的机会。要是他答应了呢,不更好吗?

如果不是因为齐尧恒,她今天就会乘车,也就碰不到他。本来两人碰到也不会交流的,哪知会窜出一条狗。她就有了与他说话的噱头。

由此看来,齐尧恒和黄狗,都成了他俩的助攻。几千前边塞那个老头说得对,“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好事能变成坏事,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假如她此时不抓住机会,以后未必有这样的契机了。

“邮寄的钱我出吧。”她眨巴着眼,直视着他,等待他的回答。“可以吗?”

第7章

重见家人

沉吟半晌,陆昊微微点头道:“好吧。”

她心中窃喜:他只说“好”,没有具体所指,她可以理解为,他答应了所有。她便可名正言顺地给他写信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她这个心理年龄为三四十岁的老阿姨,轻易就套路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

只不过,这个男孩,不那么容易套路。他还和以前一样,是个闷葫芦,心里的想法轻易不表露。

夜幕快要降临了,炊烟渐次升起。已有家长拉着嗓子喊孩子的小名,另一端传出稚嫩的应答声。一喊一答的声音,在乡村的夜空此起彼伏,悠远绵长,像一首首优美的民谣。

很多年没见到这般场景,没听见母亲叫她的名字了,她特别怀念这段生活。

她抬头看看天,对陆昊说道:“你到家就黑了吧?我是不是耽误你了?”她又怕他听到这话就抛下她走了,不等他回答,又赶紧卖惨道,“幸好遇见你,我一个人走夜路,真的好害怕。”

他可能看出了她的心思,微抿着唇,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他略略吃惊地瞄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是吗?那我以后多笑。”说完又露出一个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