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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58)

谢云琛微微避开林如画毫不遮掩的忿怨目光,只是垂眸盯着别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夏公公显然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见此情景,连忙笑着开口,边说边指着唐凌:“那么便依谢大人所言,小少爷就交予这个丫头抚养罢。”此番出宫,于他夏公公而言,果然是不虚此行,不仅顺手捞了一笔,而且还卖了谢云琛的一个大人情儿。心念及此,他礼貌的笑了笑,便推辞说要回宫复命,便告辞离开了。

唐凌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像虚脱了似的,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林如画依旧是用那种绝望悲凉的眼神望着谢云琛,像是要一直望进他的心底去。她唇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意,方欲开口,不料却被站在一旁纹丝不动的杨杰给打断:“既然诸位都在,我杨某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在零点之前完成了双更,睡觉去~~~亲们晚安

☆、归宿·交集

唐凌直起了微微有些泛酸的膝盖,缓缓站起身来,面上微露诧然之色,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杨杰,心头飞速的转过了千百个念头,却是不知道他到底要讲些什么。林如画被杨杰这么一打断,不由得面色微恼,柳眉倒竖,她把自己要说的话已经忘了个精光,只顾紧紧地看着杨杰的嘴,看他要发表什么高谈阔论。

随即赶来的乔宇和楚家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还未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眼光一直在他们几人中扫来扫去。只有楚安筹听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他知道夏公公来过,亦知道,他奉恪嫔娘娘之命前来。自己的孩子,居然要交给一个外人唐凌来抚养,这令他实在是经受不起这个打击。然而毕竟有恪嫔娘娘旨意,还有谢大人在场,更何况他妻子董青莲亲口说了不想让孩子留在楚府,她背后有恪嫔的后台,这一切,终是令他无法反抗,只得认命。

谢云琛睫毛眨了眨,垂了眸,静待杨杰开口。他似乎已经预料到杨杰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但是自己却依旧不动声色,置身事外。

杨杰谁的脸色也不看,坚毅的面部轮廓被身侧的暗影勾勒出强烈的线条感,眸色若看不清的幽潭一般深邃,让人难以窥出他幽微难辨的心思。他稍微顿了顿,似乎在酝酿着些措辞,目光流转,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声音对谢云琛轻声而又坚定开口,沉沉的迫人之气在周围酝酿:“谢大人,我要带走唐凌。”

他说的语句是肯定句,并未有一丝一毫的犹疑。仿佛只是在宣告着什么,而并不是要征求他人的意见。

唐凌听闻此言,不由得怔忡,死死地望向杨杰的那个方向。然而他所站之地有些背光,模糊恍惚中,只是隐隐约约见到他那坚棱的下颌隐在一片幽蒙的光辉里,令人看不到他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他方才说了什么?他要带走自己?这,未免来得太过突然,事先竟未有任何征兆。林如画面色遽然一变,明显没有猜到杨杰居然会提起这件事。她一边瞅着杨杰,一边在心头飞快的考虑,不知道这个素来从没放在自己眼里的一个小小的仵作,到底是要打什么算盘。

余下众人听了这话,不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究竟是闹得哪一出。

谢云琛却是听懂了,杨杰所言,明显是对他的一个宣告。唐凌是自己的未婚妻,虽说是自己悔婚在先,但是到底此事还未公诸于众。杨杰冷眼旁观,估摸着是对他悔婚一事颇为不满,于是便想来强出头而已。谢云琛心念及此,虽然面色波澜不惊,但是心底还是悄悄泛起了涟漪。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不管怎么说都是要负了她的。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就此一刀两断,以免现在越靠近,将来越伤害。心思百转千回之间,他倏地抬眸,温和的眼睛里并表现有任何情绪,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里面似乎闪动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是如此,杨仵作只需花钱买下唐凌的奴籍,那便可以带他走了。”

唐凌听到谢云琛说出此言,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心脏处,还是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她早就预料到谢云琛会这么说,不是么?那么自己的心,还在傻傻的期待着什么呢?

杨杰下颌微抬,现出一股不输于谢云琛的气势,他点了点头,随即道:“既然谢大人这么说,那么杨某就带走她了。”说完这句之后,他走向楚安筹,步履不急不缓。经过今日的案子,他已经知道在这楚家,楚安筹算是当家之人,所以此事,还必须要征得楚安筹的同意才行。

楚家大少爷楚安筹经过今日这一系列巨变之后,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所在何处,只觉得这一切恍若大梦一场,是那般的不真实。但是吞砒霜的紫如,承认和紫如有奸|情的二弟,以及已经过世的董青莲,还有董青莲身旁躺着的那个小小婴孩,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这一切的龌龊,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现实。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有了破碎的痕迹。如今,妻子已死,孩子交予他人,紫如和弟弟也要被押往官府,这偌大的楚府,难道就要衰败至他楚安筹的手上么?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因为那个叫唐凌的婢女来到府上之后才发生的!心念及此,他不由得面露恶狠狠之色,顿感那个婢女真是晦气,把府上闹得一片鸡飞狗跳。

杨杰察觉出了楚安筹面色异动,细不可查的冷哼一声,那略显深邃犀利的眸光顿时将楚安筹的神思给拉了回来。楚安筹心中也自是纳罕,眼前之人明明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仵作罢了,为何这浑身焕发而出的气场,却是这般令人不容忽视呢?

“楚大少爷,杨某知晓你是皇家侍卫,对金银之物自然是见得多了,”说了这句之后,杨杰伸出手去在衣襟里掏了一阵,拿出一个布包来,递到了楚安筹手上,“杨某特意去了奴隶市场打听了价格,弄清楚了奴隶买卖的价位,这些银两,足够将唐凌的奴籍买到手了。”

楚安筹正觉得唐凌在府上特别晦气,听了杨杰的这番半是拉拢半是坚决之语,不由得微微颔首道:“杨仵作既然有心,那么我楚某便成人之美。这些银两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唐凌这婢女,你要便带走,过会子楚某便派人将其奴籍奉上。”

杨杰听闻此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有劳大少爷,那便再好不过。”语毕,他从楚府下人手中接过唐凌的奴籍,从容的迈着步子走到唐凌身边,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像是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让她的心变得沉静下来。

他的姿势很是流畅自如,像是做惯了那般,并未有丝毫不妥与不适之处。这一幕,看得谢云琛眼皮儿一跳,一丝黯淡之光清晰地闪现在他素来温润清和的眸子里。

唐凌走过去将董青莲的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那襁褓小小的,里面的小人儿也睡得正酣甜,一张红润的小嘴儿微微上翘着,像是梦到在吃什么好吃的,砸吧个不停。杨杰牵着唐凌的手,走出了楚府,走出身后那一屋子人的视线,留下了那些各怀心思之人,不愿在里面多停留一分钟。

乔宇奔了出来,那丝明艳如血的红衣微微有些刺痛了唐凌的眼。他一把攥住了唐凌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萦绕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不甘之意:“唐凌,你真的打算跟他走么?”

唐凌望了一眼包裹住自己手的那只大手,感受到那股陌生的暖意透过掌心逐渐传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一直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心里。她忽然下定了决心,轻声开口:“是的,与其在这里被人讨厌,不如跟他一起,说不定以后的生活,会比现在过的好得多。”

乔宇望着唐凌那张清秀而又倔强的小脸,透过她那坚定的眼眸,他已明白了自己多说无益,还不如放手的好。于是他眸子一黯,寂然收回了手,转过身去,声音低低的传来:“但愿你的选择,没有错。”

杨杰从头到尾一言未发,见乔宇松了手,他才拉着唐凌一路回到自己的家。

唐凌怀抱襁褓,生怕将孩子惊醒,略一侧脸,见杨杰心思极为细腻体贴,特意将脚步放得很慢,步履走得很稳。她莫名的心头一暖,不由得感激起这个心思周全的男子,于是在心内酝酿了半晌,终于讷讷开言道:“杨杰……谢谢你……”

“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个谢字了。再说,我也没做什么。”杨杰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此刻,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如果回家之后,该如何向母亲来解释这件事。母亲曾经交代过自己,不要去惹谢家,而自己如今却是顶风作案,绕来绕去终究还是惹上了谢家。

此时,唐凌的心里也是一刻都没有平静下来,她在忧虑该如何和杨家人处理好关系。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到了杨家之后,除了杨母反应激烈之外,还会有一个不速之客,前来彻底扰乱她渴求的平静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木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都不知道看什么,日子过得好无聊。哈哈,不过,中秋节和十一快要到来,又可以放假啦,真High!!!

☆、平静·背后

去了杨家之后,唐凌赶到处处都很拘束,尤其是她还带着一个孩子,没名没分的。而杨母的反应跟她预想的差不多,本来第一次见她还很和善的,这一次完全就是搭着脸儿直接走人。只是在走前,忽然回过头来了一句:“杰儿,到我房里来。”

杨杰对他母亲的反应,倒也在预料之中。他歉意的对唐凌一笑,然后叮嘱她,说自己一会儿就过来帮她安顿。

唐凌浑不在意杨母对自己的态度,本来这次都是寄人篱下,她也没打算杨家人给自己一个好脸色。只是上次前来的时候,并未见到杨父,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好相处。

极力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唐凌刻意忽略掉旁边的房间里传来的低声谈话,走到一边的偏房里,将里面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番。除却了扫除屋内的浮尘,还将桌子窗户全部都抹了一遍,努力使这里达到纤尘不染。做好这一切之后,她将襁褓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看着那里面睡得香甜的婴孩,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为娘都跟你说过了,不要去招惹谢家,不要去跟谢家扯上关系。可你倒好,不仅将谢大人的未婚妻堂而皇之的带到家里,而且还收容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婴儿。你是想让四周邻里暗地里笑话咱们杨家吗?”杨母进屋之后,就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的数落起来。

“娘亲,孩儿觉得唐凌很可怜。她父母被活活气死了,自己又被谢家拒婚,现在还拖着楚家的小少爷,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家叫她怎么生活得下去?”杨杰倚在门边,声音温和,娓娓道来,一字一句皆是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丁点儿的差错。

“那也不能就这样草率的让她住进来,”杨母的面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不说别的,单说说你,一个大小伙子还未娶亲,家里就住进了这么一对莫名其妙的女人和孩子,这以后还有哪家的大姑娘愿意跟你相亲?”

“孩儿暂时还未考虑这些,”杨杰一听杨母提到这件事,就觉得无比的心累,不由得转过身去,“至于相亲成婚之事,孩儿心中自有计较,娘亲就不要操心了。”

“哎,你——”杨母见杨杰作势要溜,不由得又急又恼,刚开了个言,不料杨杰走到门口,脚步忽地顿住了,眼眸里焕发出一道令人捉摸不懂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大门口的方向,口中沉沉的来了一句:“敢问这位姑娘,你是来找谁的?”

杨母一听,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站在杨杰身边,诧异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自家大门口,忽然多了一个大姑娘,年岁较轻,身姿窈窕,面色也白白净净的,性子看起来倒是颇为豪爽,只不过瞧这举止打扮不像是个主子姑娘,倒像是个服侍主子姑娘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一听,微微露齿而笑,很有礼貌的道:“小婢曾是唐小姐的贴身婢女,闻说唐小姐最近来了这里,特意前往到此一叙旧时情谊。”

杨杰不置可否,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峻:“既是如此,那便请进吧。”幽深的眸光闪动,他一直盯着这个小丫鬟,似乎在通过她的行为举止来猜测她的来头和真实目的,但是仔细望去,他的眼眸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唐凌一听到外面的动静,于是便将襁褓中的婴儿安顿好,自己挑帘子走出。在目光对上来人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不由得一下子跳得极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战栗,声音也隐含了那一丝激动地颤意:“秋月——是你么?果真是你么?”

秋月一见唐凌,面上也隐隐泛光,心头一时之间像是涌起了巨浪一般,没有丝毫的平静,兴奋得眼泪都快冲出眼眶。她一个箭步奔了过来,赶紧扶住了唐凌的手肘,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却是蕴含着真情实意:“小姐,小姐,你……受苦了……”

“没有,这日子过得虽然艰苦,但是好歹有……”说到此处,唐凌语气微微一顿,飞快的往杨杰的方向忘了一眼,然后又赶紧收回目光,嗫嚅着将剩下的话补充完整,“有杨杰的帮助,我拉扯一个孩子想必也不会那么艰辛了……”

杨杰听了这话,到底还是从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来。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忽然一下子变得舒畅起来,只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终究是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