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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6)
这太像我的字了。
我用毛笔也跟钢笔一样执笔,写出来的笔画和古人完全不同,甚至简体繁体混着写,旁人能看懂意思已是难得,更别说模仿了。
梁殊是怎么做到的?
他被捕之前就伪造了物证。
更关键的是,他一个晕血的人,在诏狱非人的拷打之下,竟还能死死咬住供词,把我们的关系讲得伉俪情深,编出的所有细节都和物证配合得滴水不漏。
由不得人不信。
好在锦衣卫指挥使是谢远的师父。
我入狱当天,小十九就被他调到诏狱。
审讯我时,小十九就倚在墙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审。
主审虽不甘心,却终究没有对我用刑。
但面对那样的证据,我已是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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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不许任何人把我的事告诉谢远。
我只被提审了一次,就被关进地牢。因为身负嫌疑,就是小十九也不能见我。
诏狱无天窗,没有灯火便是一片漆黑。
我得不到一丝外界的消息,只能在黑暗里想着他度日。
案子很快就审结了。
主审很聪明。
他没有给我定罪,但把所有证据都呈给了皇帝。
果然,我被列为同谋,与三百多个同党被处斩立决。
处刑日。
狱卒架着梁殊停在我门前。
他受尽刑责,已不能行走,松散的囚衣下是残破的肢体,即使刚被清洗过,血线依然顺着空荡的下摆拖曳在身后。
似有感应,他抬了一下头。
那双好看的凤眼已经没了,他扭曲的脸上,两个血窟窿正对着我,撕裂的嘴角泛起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我被他吓得后退了几步,狱卒把我扯出来,戴上镣铐,让我跟在后面。
将上台阶时,小十九高喊着从上面冲了下来:
「有上谕!刀下留人!」
我听见梁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用不着上断头台,在这一瞬间,他已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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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押回牢里。
小十九告诉我,十五外派监军,在给谢远的军报里夹带了我的事,被指挥使罚了八十军杖。
谢远上疏皇帝,说我绝不是同谋,并愿以永王的人头和一世功名换我一命。
皇上大怒,指挥使亲自进宫替他请罪,才平息了圣怒,但皇上还是下旨留了我的命。
小十九安慰我道:「你放心,皇上还是信三爷的。等他回来,就能放你出来了。」
我按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向小十九索要了梁殊一案的全部案卷。
我一定要证明那封信是伪造的。
谋逆是大罪。如果不能洗清我的嫌疑,他越是保我的性命,就越容易被皇帝猜忌,被对手抓住把柄。
同时,我让小十九帮我寄了一封信,说我会努力自救,让他不要为了我,误了前程。
他竟用八百里急递送来回信,字写得匆忙,却铿锵有力:
「吾之前程,忠君爱民而已。护不住你,枉论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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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他的信大哭了一场。
昏暗的烛影下,我无日无夜地翻着案卷,眼睛已疼到难以聚焦。
梁殊身边,一定有个仿造笔迹的高手。
他至少伪造了两封信件。一封倭寇的,一封是我的。
无论是倭寇的字还是我的字,都极难模仿。
此人技艺纯熟,又深入机密大事,应该与梁殊和永王都走得很近。
我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把案卷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最后连梁殊的账册都没有放过。
在账册上,我找到一个有印象的名字:严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