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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7节(第125801-125850行) (2517/2526)
“有事啊朋友?”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
蔡鹰瞪着眼珠子,五官极度扭曲的低吼:“这次为了救你,我们损失了八个人,整支小队只剩下我一个,昨天还跟我喝酒打屁的八个兄弟,今天就阴阳两隔,全他妈因为你的自私自利,你给我记住了,你欠我们八条命!”
我稍稍一愣,随即点点脑袋没有作声,只是在蔡鹰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形的脸上又停留几秒钟后,长叹一口气,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门外,停着一台装满空啤酒箱的小卡车,鱼阳直不楞登的拽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上,罪和跟他一起的那个黝黑青年爬上后斗,然后我们绝尘而去。
边开车鱼阳边递给我一支烟,轻声问道:“咋地?心里难受了啊?瞅蔡鹰刚刚那副**样是不是挺不舒坦的?”
我咳嗽两声回应:“嗯,蔡鹰刚才跟我对话的表情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他估计是真的心伤了。”
鱼阳替我点燃一支烟,笑呵呵的说:“你知道人跟畜生最大的差别是啥?我告诉你哈,就差在这七情六欲上了,当初蔡鹰混到贺鹏举身边,目的是为了帮你,现在他的想法可能仍旧没变,但一点都不妨碍他跟身边那帮朋友结下了深厚的感情,让他背弃他,他难受,让他眼睁睁看着朝夕相伴的朋友死去,他也难受,这事儿想开点吧。”
我感慨的吁了口气:“唉,对他确实挺残忍的。”
鱼阳拍了拍我肩膀安慰:“其实换个角度琢磨,蔡鹰何尝不是在提醒你,贺鹏举现在手底下的的战力所剩无几了,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
步,哥领你去泡泡澡,咱们舒服一秒算一秒。”
我嘬着烟嘴,透过车窗往外张望,见到不少打着警灯的警车来回穿梭,压低声音道:“满大街警车,别浪”
鱼阳翻了翻白眼嘟囔:“逆向思维懂不懂?如果你是警察,你会想到,通缉犯不寻思找地方藏起来,竟然还敢跑到崂山最大的洗浴中心去嫖娼不?听哥的,这会儿警察同志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小旅馆、民房区和十字路口,咱们舒舒服服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完事去吃法国大餐。”
我打趣的说:“我发现你伤好了以后,好像智商都跟着提高一大截。”鱼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左眼,脸上出现一抹伤感道:“滚犊子,哥本身就不蠢,以前有诱老贼帮着出谋划策懒得思考,他现在进去了,我不得自己琢磨啊,这些招全是诱老贼以前教过我的。”
闲扯的过程中,我们来到崂山规模最大的洗浴中心,一间名为“纽斯温泉”的场子,鱼阳将小货车随意停到路边,完事我们四个大大咧咧的由正门走进了洗浴中心里。
这个点可能还不是洗澡的高峰期,进入浴场以后,除了我们以外,基本上没啥人,坐在冒着白气的温泉池里,我惬意的舒了口气,猛不丁瞅见鱼阳的后背上多了一片花花绿绿的纹身,皱着眉头低声道:“你后面纹的啥?”
“上山虎,你不总骂我虎逼嘛,我索性一路虎到底”鱼阳咧嘴一笑,干脆背转身子,露出脊背上的纹身图让我看,鱼阳不算太宽的脊背上,绘着一尊惟妙惟肖的斑斓猛虎,虎头冲上,睥睨东方,虎爪的地方按着一个娇柔女子,隐约可以看到跟小雪的模样有七八分相像。
我低声问道:“还没放下呢?”
“放下什么?你说啥玩意儿呢,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鱼阳微微一怔,随即咧嘴大笑,两手捂着耳朵,一下子扎进池底,憋了半分多钟气后,“呼啦”一下冲出来,晃了晃脑袋上的水渍,倚靠在池壁上呢喃:“无爱无伤,无欲则刚,祝我孤独,万寿无疆”。
☆、第2735章
每天都有变化
听着鱼阳满是自嘲的调侃,我心里瞬间涌过一股子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时间奔走,往事不堪回首。”鱼阳抹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水渍还是泪水的东西,捏着自己鼻子又慢慢潜进了温泉池里,我盯着咕噜噜往外冒泡的水面,语重心长的重复呢喃:“时间奔走,往事不堪回首。”
我正怔怔发呆的时候,罪带着那个一直跟随他左右的黑小子裹着浴巾走到我身后,低声道:“哥,这是狍子,我在监狱里认识的好哥们,在监狱的时候没少照顾我和瞎子。”
“你好,哥们。”我挤出一抹笑容,目光停留在叫“狍子”的青年身上,这小子个头不是太高,顶多也就一米六五左右,但身上的肌肉块特别瓷实,尤其是高高隆起的胸肌都快赶上维密的那帮嫩模了,两条虬枝一般的胳膊充满了爆发力,唯一让人看得不太舒坦的就是他身上有很多疤痕,深深浅浅,就跟癞蛤蟆皮似的让人瞅着发慌。
狍子憨厚的舔了舔厚厚的嘴唇片,朝我点头哈腰打招呼:“三哥好,咱是老乡,我是临县的,我在崇州念的高中,上学那会儿就总听说王者的名号,嘿嘿”
我好奇的问道:“临县的?那你怎么会被判在青市啊?”
“跟着我爸妈过来的,我爹妈在青市一家海鲜城打工。”狍子抓了抓后脑勺粗声粗气的回答。
我接着问道:“因为啥事进去的?”
“因为呵呵不说也罢。”狍子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讪笑的往起提了提自己的浴袍,耷拉下脑袋。
罪摸了摸脸上的青色胡茬撇嘴道:“因为故意杀人,确切的说是这小子缺心眼被人给坑了,跟着一个傻逼大哥喝点酒耍酒疯,结果不小心把海鲜城的保安给捅死了,年纪小又不懂法,他傻逼大哥诓他说,只要他顶罪,出去以后给他一百万,结果这傻篮子把罪全扛了。”
我无语的搓了搓鼻头问:“唉,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十九。”狍子吐了口浊气,好像还挺荣耀的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努嘴:“哥,你别看我长得老,我真是实打实的十九岁,再有半年才过生日。”
“呼啦”鱼阳猛地从池子里探出脑袋,落汤鸡似的拨拉两下自己的脸颊,狼狗似的摇了摇脑袋,晃干净身上的水渍,笑呵呵的出声:“十九啊?花一样的年纪,真好。”
我指着他浑身癞痢似的伤疤问:“身上的伤咋来的?”
狍子咬着嘴皮低声道:“我自己划的,从监狱里每呆一天,我就拿牙刷把刻自己一刀,好提醒自己永远都别忘了把我坑进去的大哥,刚开始我划的时候是为了提醒自己,可后来我发现我有瘾了,每天要是不流点血好像都不舒坦。”
说话的时候,狍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那种感觉就跟我最开始认识白狼时候的眼神格外相像。
我避开他那跟牲口有一拼的眼神,揉搓两下太阳穴道:“出来了,就安安生生的,找机会回临县,去那边找一个叫陈花椒的,让他帮你安排份正经工作。”
狍子直不楞登的摇了摇脑袋,挺有原则的出声:“三哥,做人得知恩图报,这次要是没有罪哥,我肯定没机会走出监狱,不管啥事,你多少让我帮你干点,要不我心里头不舒坦。”
我顿时被他较真的语气给逗乐了,摆摆手驱赶:“操,我能用你干啥,行了,快别扯淡了,好好泡个澡,我帮你想想辙,看看找哪个朋友能把你安全送回临县。”“罪哥”狍子可怜巴巴的看向罪。
罪翻了翻白眼,一胳膊搭在狍子的肩头道:“你就算喊我爹都不好使,那特么是我大哥,他一句话让我滚回监狱,我也得老老实实回去,能走是好事,这辈子争取别再进这个是非圈了,下回肯定没人带着你一块越狱,走吧,哥带你当把真正的男人。”
狍子不甘心的朝我吧唧嘴:“三哥,你再考虑考虑呗,俺能打能拼,能拎包还会做饭,最主要的是饭量也不大。”
我笑呵呵的咧嘴:“我尼玛又不养宠物,考虑你干茄子。”
目送罪和狍子搂搂抱抱的朝二楼的休息厅走去,我眼里充满了羡慕。
莫名想起来当年我刚走进社会时候,跟鱼阳一块在舞厅里当服务生,那会儿大老板也曾经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有机会好好读书,就别在社会上瞎晃悠,可那时的我,年少轻狂,总觉得靠着拳头可以挣到想要的一切,时过境迁,如果能够再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兴许我会告诉自己,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小安宁吧。
见我一语不发的发呆,鱼阳靠了靠我胳膊低声问:“忆苦思甜呢?”
“嗯,想媳妇想闺女想回家。”我挤出一抹苦笑,点点脑袋。
鱼阳粗鄙的搓着脖颈上的黑泥儿,朝我吧唧两下嘴巴:“要不你退位吧,让我扛旗,你该干啥干啥去。”
“啥?”我皱了皱眉头。
鱼阳眯着眼睛,像是开玩笑可表情又很认真的出声:“你退位,王者交给我,你找你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过我的君临天下一把手,咱俩各取所需,咋样?”
我破口大骂:“滚你爹篮子,老子不死,你永远都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