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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41)
“慢慢吃,没人和你抢。”周天说着也端起碗,吃了起来。赵小明吃着,又问道,“你这水饺是什么馅的?”周天想了想说,“猪肉白菜馅啊,包装上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赵小明把筷子一撂说,“糟了,你不知道我是回民啊?这下可这么办?”周天看一眼赵小明,赵小明一脸的着急,还吐着舌头,大概是真的,他也急了,“我不知道你是回民啊,那怎么办?你吃不惯猪肉还是不能吃猪肉?会吐吗?”赵小明益发急起来,手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响,就要吐起来。周天忙翻出个塑料袋递给赵小明,赵小明把一张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住地干咳起来,周天吓坏了,用手轻拍赵小明的背,一边拍一边问,“小明,你怎么样?不要紧吧?”赵小明听着周天焦急的有点发颤的声音,心想小子你嘴巴虽然油,心地真还不错呢,戏演到这里就够了,抬起头哈哈一笑,大声说,“我骗你的。”这下周天可恼了,还在拍赵小明的背呢,顺手就加力给了一拳,“死人你敢骗你家大爷!”双手更不闲着,抓住赵小明的腰一顿猛掐,笑得赵小明花枝乱颤。直挠得赵小明举手投降才罢休。两人重新坐下来吃水饺,周天说,“你小子装的倒挺象的,上次在你家,你吃坏肚子也是装的吧?”赵小明说,“没有,我对天发誓那次是真的肚子痛,谁让你开会的时候取笑我,我这是报一箭之仇。”周天说,“我取笑你?我说你是帅哥是事实啊,怎么是取笑你?你装好了,你再装一次试试,看我再理你不理。”赵小明嘿嘿笑道,“难说。”周天说,“哼,你等着瞧,反正狼来了喊了两次了,下次狼真来了,我就真不帮你。”看着周天那愠怒的脸色,赵小明心里那个乐啊,狼来了就要多喊两次才好,到狼真的来了,你就再也不设防了,说不定还引狼入室呢。
十三
吃完水饺,赵小明开车带着周天回家去取自己的泳裤,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赵小明感觉到今天两人的距离好近,想起上次半夜里打电话那如隔万里般的遥远,真是恍惚。也许没有交流,就会生出无端的猜测,无端的猜测漂浮在空中,只能让人有不安全感,赵小明庆幸自己即时地脚踏实地,没有走到单相思的歧路上。天要黑还没黑,赵小明开了车窗,黄昏的风和煦温暖,他还记得上次把周天从机场接回来的情景,没过几天,两个年轻人已经彼此熟捻,赵小明想着心心相印大概还只是单方面的错觉,至少表面上已经是好朋友,就象周天在众人面前说的“老朋友”,让赵小明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忧,他怕这杯水还是烧不开,最后再变成一杯温吞水。车在赵小明家门口停下来,关上车门他看到天边的云彩上还有一抹残红,而太阳已经沉下去,在暮色里,邻居门口的灌木丛里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繁密而热烈,硕大的花瓣,很象小时候上美工课时用彩色皱纹纸做的花,赵小明自言自语地说,“这是什么花,在这个季节开?”周天看了一眼说,“这是木槿。”赵小明说,“哦,你怎么知道?”周天笑笑,说,“我从小学画国画,认识很多花,其实都是看画谱上的花草认的。”赵小明想起了周天书架上的画谱和墙上的竹子,问周天,“那幅竹子是你自己画的?”周天说,“没有,我就是竹子画不好,这是我老师出国前送我的。”赵小明“哦”了一声,说,“怪不得,我还以为你是花仙子呢。”周天笑说,“这个你可不要乱说,我们班以前有个男生很花,我们给他取个绰号就叫‘花仙子’。”
说到花仙子,赵小明想起了小时侯最爱看的那个日本动画片,那时候的动画片都是美美的,没有象后来那些奇形怪状的变形金刚啊,三头六臂男的女的都是肌肉佬,每次放花仙子赵小明就等啊等啊,等那个小培把苦头吃足,然后一次次逢凶化吉,每集最后总会出来一个帅帅的男孩子叫做李嘉文,那个李嘉文酷得要死,象个特务似的跟在后面,可也真是的,从来不在关键的时候英雄救美,他只把花种送给人们。他一出来,赵小明就无比兴奋,看来赵小明是天生的同性恋,这么小就懂得欣赏帅哥,如果永远生活在卡通片里,那是多么幸福啊,好人都长得善良,坏人都长得凶恶,王子配公主,花猫追老鼠,美丽的大森林,圣洁的小天使,啊~快乐的童年!天真的童年!时间飞逝,光阴荏苒,赵小明长大了,好人成了卡西莫多,坏人竟是温兆伦,孔雀公主嫁了台湾富商,花猫把老鼠养着玩,可爱的中国,王子们都出了国,没有老婆,只好我配你,你配我。而那个撒播花种的李嘉文,却在生活中出现了!
两人上楼,赵小明拿了泳裤泳镜和毛巾,塞进Tommy运动包,转身正待走,看到电话留言机上有一个留言显示,赵小明按了一下播放键,留言说道:“哈罗,赵小明,我是David,这几天有空吗?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是台湾来的,在你们一个学校读书,很不错的……”赵小明吓了一跳,赶紧按下停止键,还好周天已经走到走廊里等他,他吐了一下舌头,忙带上房门,招呼周天两人一起下楼。心里暗骂David,什么时候留言不好,非要这个时候留,差点穿了帮。
进了体育馆的更衣室,赵小明心里就打起鼓来,想起上一次在周天面前坦承相见,这一回,总算要赚回来了。一边想一边就觉得自己那个地方开始硬了起来,心里越发慌乱起来,怕等一下在周天面前出洋相那就丑了,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柜子门,拉开运动包,手脚放得慢慢的脱衣服,眼睛还是忍不住地向周天瞄法瞄法,越是瞄越觉得那东西硬起来。周天开了一个对面的柜子,正好背对着赵小明,他出门前已经换上汗衫和运动裤,此时正在三下五除二地脱,脱一件汗衫往柜子里扔,脱一条裤子再一扔,倒是手脚利索得很,片刻就只剩一条方脚短裤,赵小明还在解皮带呢,周天一弓身把短裤褪下,跟上次一样,还是给赵小明看了一个背面,赵小明又是懊恼又是庆幸,懊恼的是没有一窥全貌,庆幸的也是周天没有面对他,他已经把牛仔裤脱下,下午洗澡换上的Jocky小短裤已经把全貌完全勾勒出来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把它往上抚了一下,贴紧小腹,这样好歹显得不那么挺拔。周天一侧身,赵小明一惊,赶忙弯下腰取包里的泳裤,眼睛却死死盯住周天,可惜周天从自己包里拿出泳裤又转了过去,没能让他惊鸿一瞥。赵小明只好也背转过去,脱下内裤穿上泳裤,深呼吸,深呼吸,竭尽全力让自己分心,好让山峰不再起伏,又数起地上的瓷砖片,幸好这一招奏效,等他转过身来,已经虎落平阳。周天已经收拾停当,披一条白色的大浴巾等着赵小明,赵小明一摆脱窘困境地就开始骨头发痒,故意地瞅着周天那条小小的黑色泳裤就淫亵地笑,周天被他笑得很不自在,眼一瞪说道,“看什么看什么?你自己也有,看你自己的。”赵小明依旧嘿嘿地笑,周天更加摸不着头脑,赵小明说,“周天你这条泳裤很性感嘛。”周天低头害羞地笑着,忽然就抬起头,吐出两个字来,“流氓。”赵小明更来劲了,涎着脸说道,“嘿嘿,我倒真的怕你被流氓盯上。你知道不,在美国只有gay才穿这么小的泳裤。”说着赵小明就紧盯住周天的脸,看他什么反应,周天并没有什么不自在,看了一眼赵小明的泳裤,赵小明穿的是一条平脚的淡蓝色speedo,衬他黑黑的光滑的皮肤象一匹缎子,周天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不知道啊,在国内大家不都这么穿吗?不过来了两次我也觉得怪怪的,好象老外的泳裤是比较保守一点。”赵小明趁势说,“你可要当心哦,学校里很多同性恋的,专门在体育馆钓人。”周天眨巴一下眼睛说,“那下次我去买一条长一点的泳裤。”正要走,赵小明把他叫住,“你没有带锁锁柜子?”周天说“没有啊,要紧吗?”赵小明说,“还是要谨慎一些,这样吧,你把衣服那过来和我的放一个柜子,我带了锁。”周天就把衣服拿了过去,赵小明把锁啪嗒锁上。两人边说边走到了泳池边,加了硫酸铜的池水透明湛蓝,黑色的瓷砖嵌在水底铺出一条条泳道清晰可见,因为是周末人很少,只有绰绰几个身影在碧波中漂浮,大都是来减肥的姑娘们,游累了懒懒地仰躺在水面上。两人把浴巾和拖鞋,还有装着肥皂洗头水的马甲袋往池边一放,周天在池边坐下来,撩起池水适应一下水温,然后慢慢扶着池壁下水,赵小明小跑走到池边,一跃身一个猛子就窜了下,笔直不动地贴着水底往前潜泳,泳池强烈的灯光如同白昼,他的身体似山涧溪水中的一条黑鱼,粼粼的波光在光滑的脊背上流淌,如画一般,周天站在浅水里,呆呆地看着,稍倾也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周天的泳技也不错,两个男孩子在泳池里展开了比赛。先比蛙泳,周天划水有力,动作极为标准,而且漂游时间长,赵小明虽然频率快,终以一臂之差败北,赵小明不服气,再比自由泳,他展开浑身解数,挥动两个膀子划水,两条长腿飞快地打水,若说技术,周天决不比赵小明差,赵小明长在他身材比周天高,手长脚长,力气又大,只见两人如两条游龙戏水,拍打水面,水花四溅,前半程周天还能紧紧咬住,转身时,赵小明凭借高品质的一段潜泳甩开周天,周天虽奋力直追,距离还是越拉越大,最后还是赵小明以一个半身位胜出。
这下赵小明牛死了,迫不及待地要和周天比蝶泳。赵小明的蝶泳是他的骄傲,赵小明细长略显单薄的身体练自由泳和蛙泳总也不能提高,蝶泳讲究的是腰腹的力量,他在中学游泳队专门练的就是蝶泳,还得过市中学生比赛第五名,要知道前四名可都是体校的学生。赵小明急着想在周天面前露一手,没想到周天翻了翻眼睛说,“我不会蝶泳,蝶泳太难了。”赵小明泄了气,也仰躺在水面上休息。
“小明,游一个蝶泳让我看看,蝶泳最漂亮,但是最难学,我一直没学会,给我示范一下吧。”赵小明是何等喜欢出风头的,何况是周天这个小帅哥面前,于是长吸一口气,复又入水,上下扑舞戏水,翩翩如蝶,沉浮翻飞逐浪,夭夭若蛟,游足一个来回,赵小明呼着气自豪地看着周天,周天看得眼睛不眨,满是羡慕之色,说道,“小明你下次教我吧。”赵小明一口答应。
两人又游了一会,池子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周天慢慢地放松游自由泳,赵小明在隔壁泳道就跟着潜泳。潜泳的好处,就是可以放大胆子看周天的身体,在水下确实别有风致。游累了两人爬出泳池,披上浴巾,去冲淋间冲澡,打开龙头,赵小明脱下泳裤,回头看见周天在旁边龙头下冲着,却没有脱内裤。他妈的,赵小明心想我又亏了。
也许累了,两人都沉默着,只听到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地响,在空空的房间里荡着回声。赵小明看着周天往头上抹洗头水,搓得一头泡沫,再往胸口上擦香皂,在水雾中肌肤闪着迷人的光泽,然后他弯下腰往腿上抹香皂,光滑平坦的背呈现在眼皮底下,赵小明看得有些痴了,手里机械地抓着块香皂只顾在胳膊上蹭过来,蹭过去。
赵小明想起大学时的学生集体澡堂,那真是百人百态。有闭了眼陶醉地唱最肉麻的情歌的,有如民工般夸张地用力搓泥的,还经常看到外地的学生互相擦背,他曾偷偷笑过他们的土,至于赵小明自己呢,他原不用经常去那里洗澡,因为离家很近可以三天两头回家,可是为了某些不能启齿的原因,他愿意去那里“体验生活”。
“我帮你擦背吧。”赵小明突然说。
周天直起腰抬起头来,看着赵小明,突然狡黠地一笑说,“这是美国哎!我怕人家看见说我们是同性恋哦。”说完大笑起来,赵小明只好嘿嘿嘿嘿陪着笑,心里甚是气愤,只好低了头洗自己的枪,也可能今天游得比较累,和周天憋了口气比赛的缘故吧,冲着澡赵小明的枪并没有唐突起来。
冲洗完,赵小明关了龙头,擦干身子,光着屁股一路走到更衣室,周天比他稍微慢了一些,开柜子的时候,赵小明听到他的拖鞋声劈劈啪啪地过来,他突然觉得腰有些酸疼,心里想着,好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拿了短裤套上,头发还有点湿,东擦西擦,擦了好一会儿,再找到汗衫把头套进去,领口有些小,两个胳膊先伸出来,头还蒙在汗衫里,这时听到周天走近来,才想起自己挡在了柜子前,他只好侧身移过一步,当他努力地把头伸出来的时候,映入眼帘首先是一双修长的小腿,然后是结实的膝盖,再往上是匀称的大腿,泳裤已经脱下,天使重回人间。
十四
走出体育馆,天已经黑了。月亮爬在树梢上,又大又圆。游泳池的水凉,走在路上赵小明觉得空气异常的温暖,那种温暖深入四肢百骸,舒服无比。赵小明迈着大步子,周天走得有点拖拖拉拉。他不得不时时放慢脚步,然后乘机回头看一眼周天。
“走快点啊,男孩子走路拖拖拉拉象什么!”赵小明笑着说。
“急什么,又没有什么事,很久没有这样走了,真是轻松自在。”周天脸上漾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自由散漫地东张西望,望到树梢头的月亮,又好象自言自语地说,“你看你看月亮的脸。”
“月亮的脸上满是疤瘌。”赵小明说。
“嫦娥寂寞得发了失心疯,成了自虐狂,叫做‘美人抓破脸’。”周天一脸认真地说。两人相视大笑。
赵小明看着周天一脸的可爱,也不自觉地陶醉了,轻声地唱起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周天在一个半拍子中无声无息地轻轻插了上来,“你去看一看,你去想一想,月亮代表我的心……”
两个少年在异乡的月光下,同唱一曲男女思慕的恋歌。这是在九八年的中秋前夜。如果上苍有眼,他老人家该知道两人各自的重重心事,还有思念的人。潮汐大都发生在月圆的晚上,有一年中秋节赵小明还和一帮高中同学溜去钱塘看潮,那时侯还没有和李依然熟悉,在钱江大堤上看着一拨拨潮水排山倒海地拥来,赵小明感觉到的只有对大自然力量的震撼。在精神恍惚的瞬间,他也能感到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些感觉在暗自涌动,如同潮水一般澎湃,这一瞬间天地自然和人就仿佛浑然一体了。
爱如潮水。这句话一点没错。
周天问道,“小明,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赵小明说,“问我生日干吗?要给我送礼物?”
周天说,“你要礼物当然送啊。不过你告诉我,我可以跟你玩个算命的游戏。”
“哦,是吗。”赵小明笑着说,“我生日是十一月十一号。”
“农历呢?”周天问。
“农历?大概是九月二十五吧。”
周天听着,嘴里念着,“九月二十五,九月二十五……”突然就乱笑起来,赵小明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气说,“你笑什么?生日也那么好笑吗?”周天忍住笑,说,“怪不得你那么聪明。”这一说赵小明更摸不着头脑了,“我聪明?生日和聪明有什么联系吗。”
周天又忍不住地笑,赵小明推了他肩膀一下,他还是笑,于是捏住他的脖子,使上劲,“小赤佬,看你还笑不笑。”周天吃痛,忙讨饶,“不笑了,不笑了,大哥饶命。”赵小明道,“说!你到底笑什么?”周天哎哟哎哟地叫,“再不敢了,我哪敢笑大哥您。”赵小明当然不善罢甘休,“老实交代,你动什么小脑筋!”周天忙说,“你先放手,我说我说。不过我说了实话你不要再打我。”赵小明说,“说实话就好,大哥疼你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打你。”赵小明被周天升级做了“大哥”,马上就放出“大哥”的架子来。
“你可真别打我。”周天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小明,一副受欺凌的样子,看得赵小明恨不得一把搂过去,“是这样啦,古人说十月怀胎,现代医学说正常妊娠期一般为280天,那么就是九个月加十天。那,你是九月廿五生,这么算起来就是正月十五怀……怀的种。科学家说月圆之夜结合的孩子特别聪明,说是什么地球的磁场和月亮的磁场还有人的磁场互相作用,反正我也不懂。不过,现在看来真是有道理啊。哎哟,哎哟,你放手啊。”
“你还能胡诌出什么理论?你小脑筋里成天就装这些东西?”赵小明又是气恼又是好笑,放开了周天,“旁人看你一副清纯相,你当我就看不出来你想的都是啥?”
“大哥你火眼金睛,看出我想啥来着?”周天还是嬉笑着。
“哼,大哥早看出你是哪个洞里的妖怪了,等到了时候一定要你现出原形。”赵小明话里藏话。
“那我就是白骨精好了,想要吃你的唐僧肉。”周天哈哈笑道。
说着话两人就上了车,周天还是和赵小明嬉闹着,但是显然收敛了许多。赵小明问周天,“把你送回去?”周天说,“行啊。”车子开了几分钟就到了周天的宿舍,停在楼底下,赵小明说,“到了。”周天磨磨蹭蹭开了车门,转过头来,赵小明看见他眼里满是依恋的神色,他心里抨然一动,鱼儿在欢快地咬钩,那网可是到了要撒的时候了?
“你是说没事吗,一个人回去呆着也没意思,不如……咱们去纽约玩吧。”赵小明极力把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周天一只手扶住车门的把手,抑制不住喜悦之色,“好啊,去纽约,自从上次你把我从机场接来,我还没去过呢。本来和几个新生商量好下个周末一起去纽约的。”赵小明一脸坏笑说,“去纽约,得跟你大哥去,我那里熟,看个脱衣舞什么的,你们哪里找得到。”周天呵呵只管乐,“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把包放上去就下来。”
赵小明在车里等着。宿舍楼进进出出男男女女,到处是欢笑声。周末的夜,学生们都在抓紧时间找乐子。几个女生打扮得花枝招展,象是去参加party。赵小明朝楼上周天的房间张望着,灯亮了,周天的影子在窗帘上晃了一下又不见了,迟迟没有下来。赵小明等得有些心焦,按了按钮换电台,听到一个熟悉的旋律,是KennyG的《回家》。他记得以前上海的电台老是播这个曲子,搞的一时间萨克司风在上海流行得不得了,到了美国反而很少听到电台里播他的曲子。悠扬的萨克司风在这样的夜里响起,让赵小明仿佛回到了从前,或许只有在上海的街头听这样的曲子,才是真正的一种和谐?他翻了翻车屉,翻到很久前忘在那里的半包香烟,于是抽出一根,按下打火器,点上抽了一口。香烟酝入鼻腔的时候,刹那间他找到了那种失落了很久的感觉,那些要靠烟来打发的日子,那些生活在一个男孩子身影中的日子。他从一个影子中艰难走了出来,另一个影子正在向他袭来。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未来是什么,只是想着这一次不再有情归何处的彷徨,赵小明暗暗在心里说,周天,带我回家。
车门打开,周天一屁股坐下来,关上车门说,“我们回家。”
赵小明吓了一跳,忙说,“回家?回什么家?”周天说,“你家啊,你不要把东西放回去?”赵小明定了定神,说,“不用,我们直接去纽约。”说着把烟头掐灭,发动车子,左拐右拐,轻车熟路地向纽约进发。周天换上牛仔裤和一件淡黄色的汗衫,显得格外清爽,头发好象也擦了一点发胶,这还是那次在赵小明家里赵小明教他的。周天问,“原来你抽烟的?”赵小明说,“是啊。以前抽得多,现在少了。”
“为什么?以前有心事吗?”周天试探着问。
“失恋啊,失恋就是这样的啦。”赵小明把着方向盘,不惊不乍地说。
“是吗,我以为只有我是这样的呢。”周天也不动声色地说,边就拿起扔在车窗前的半包烟,抽出一根,赵小明瞅了他一眼,按下点火器,片刻拔起来递给周天,周天顺势点上,吸了一口,长长地从鼻孔里喷出烟,样子极为熟练。赵小明说,“看来也是杆烟枪,怎么现在不抽了呢?”周天看了一眼赵小明,岔开去说道,“我们去纽约玩什么?”
“晚上没有风景可以看,我们可以去泡酒吧,或者去跳舞,再或者去看别人跳脱衣舞。”
“脱衣舞好看吗?洋妞的我不喜欢,不去。跳舞也没劲,今天累坏了,可以去泡吧,听说纽约有个地方叫东村西村,那边好多酒吧的,是吗?”
“Village啊?那可是同性恋聚集的地方,你要去吗?”赵小明边说着边斜眼看周天,心想你小子知道得倒真多,还知道东村西村的。周天说,“去就去,见识一下也好啊。”
将到纽约的时候,赵小明提醒周天说,“你看对岸灯火阑珊的就是曼哈顿。”周天探头看着说,“真漂亮啊,我想上海的夜景也不过如此吧。那高高的两座是世贸大厦吗?帝国大厦在哪里呢?”赵小明一一指点给他看。车子从林肯隧道进了纽约,赵小明为了让周天多看看景色,特意拐到时代广场,近看着这座不夜之城闪烁着迷人的光泽,霓虹灯广告牌照得如同白昼。赵小明问周天,“感觉怎么样?”周天说,“好是好,却没有远看来得好。”赵小明问,“怎么讲?”周天说,“不知道,只是有种感觉。也许有的东西是远看着不错,走近了便没有那么好了。”
拐到西村好容易在一个偏僻的街道找了个泊车的地方,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二十分了。西村周末的晚上比白天还热闹,赵小明指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偷偷告诉周天,“看,他们是一对,那两个女的也是一对。”周天脸上毫无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丝毫厌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