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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谷绷着脸一次一次尴尬地起身走出教室。

校长提供办公室给他们。一个普通学生，根本无法制止这种恶性的骚扰。

黎野很快从李庆那里得知情况，蹙着浓眉，脸色青得要落雨。晚上，他带她回去，路上，他开口说道：“小谷，要不暂时还是不要去学校了。”

夏小谷摇摇头，斩钉截铁说了一个字：去。

她打定主意，无论他们怎么骚扰她，她视若未见，罔若未闻，当他们是空气。

夏小山连续几天没有和她认真打一个电话，每次还是夏小谷主动找他。他不是说在公司加班，就是说在陪爸爸做复查。

父母在他身边，他事儿肯定多。夏小谷怅然若失，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自己。打电话给父母，段苏兰支支吾吾，也是两三句就挂了。她不知道，夏小山警告了父母，不许让夏小谷知道夏父的病情恶化了。

这一天，夏小谷一进学校，看见戴明轩立在树下，像是在等她。她抬头看过去，冲他淡淡一笑。自从得知他积极为自己站队，义正言辞维护她的名誉。她就心存感激。

“夏小谷，我看见刘浩宇爸爸刚刚进了校长办公室。”戴明轩严肃地提醒她。

夏小谷呆了呆。这么久以来，刘局长一次也没正式露面，都是其他人来做说客。

夏小山从办公室出来，筋疲力尽走进电梯，抬头看见周敏。

她递给他一瓶水：“你嘴唇开裂，喝口水。”她温柔说道。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夏小山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水拧开盖喝了几口。

出了电梯，周敏问他：“你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医院？”

“医院。我父亲下午住院了。”夏小山没有瞒她。

夏小谷那里还有两万块钱，维持这段时间住院治疗没问题，但不能根治。若要做手术，二三十万块钱，对此刻的夏小山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买点水果，陪你一起去看看伯父。”周敏笑着说。

“周敏，你其实真的没必要这样。”夏小山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她。

她的心意他懂。他对她也有非分之想，但目前的他，天时地利人和不占一项指标。他不能拖她下水，耽误她。

周敏抬头看他：“不该怎样？不该喜欢你吗？可我已经喜欢上了，怎么办？”她走上前一把挽着他的胳膊。“走吧，发什么呆。”

夏小谷面色晦暗，眼神犹豫。

“夏小山，我喜欢你。一个人抗事，不如两个人的力气。如果可以，请让我陪在你身边，尽一份微薄之力。哪怕帮不到很大的忙，但我可以陪着你，给你力量。你有了我这份力量，以力借力，以力打力，会更有力量。人这一生谁不会遇到点事，给我个机会，不要轻易把我推开，好不好？”

傻姑娘周敏挽着他的胳膊，边走边慢言细语。

夏小山一霎热泪盈眶，颓败几日的心突然闪现一丝亮光。

“夏先生，你父亲的肾源已经找到，手术会安排在下周四下午。”

夏小山一进病房，就给主任请到办公室。

他大吃一惊。“廖主任，我们没有申请做手术。”

“前两天，你的妹妹夏小谷和我们院方联系好了，要我们尽快寻找合适的肾源，而且叮嘱我们，在没有定下手术日期时，先不要告诉你。没想到这一次这么顺利，有人替我们医院寻找了更快更有利的途径找到肾源。”

“我妹妹夏小谷？”夏小山目瞪口呆。

第九十章

如隔三秋

元旦假期前一天，黎野先送夏小谷回乡下奶奶家，然后搭乘夜间巴士去了一趟市区。

这段时间，多亏了堂婶和堂哥一家的悉心照顾，妈妈每天顺利在医院病房里陪伴爸爸。

每天早上黎燃去上班时，开车送黎母去病房，下班时接她回来。起初很多人以为黎燃是这对可怜夫妻的儿子，风雨无阻接送这个坐轮椅的母亲。后来得知是侄子，不由对黎燃肃然起敬。

堂婶每天送小孙子去幼儿园后也会拐到医院帮忙，要么陪黎母说话，要么给他们送点吃的，或者帮忙取药，咨询医生等等。

黎母回到黎燃家，晚上，莫菲菲下班回来，都会陪黎母聊天，帮她擦身子洗衣服。

白天，黎母总是微笑的，乐观的。夜深人静，她总会躺在床上默默流泪。想着一直未醒的丈夫，想着苦苦挣扎的儿子以及最近因夏小谷受欺负，儿子也因此陷入风波和困境的种种。

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儿子，黎野瘦了，脸色也不好，明显睡眠不足。等堂婶一家都睡了，黎母拉着儿子的手，心疼地问道：“小野，要不把店关了吧。黎燃说，如果你愿意来市里发展，他可以介绍你去一家车行卖车，年薪十万起步，不比修车差，而且有提成，有保障。”

黎野摇摇头，温柔地安慰妈妈：“修理店最近生意很好，小谷她撤诉后，刘家暗中关照我不少生意。我没事的，只是最近熬夜看书多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妈妈。”

黎母不再劝了，她知道多说无益。儿子向来是有主见的人。县城还有个夏小谷。她知道儿子不可能丢下她。

等儿子离开房间，她扭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微微叹气，泪水涌上来。

那一年得知他放弃名牌大学，县里领导都出面劝他去读，只要他去读了，县里会补助他十万元。

黎野并没有接受政府的好意。诚然，十万元不是一笔小数目，的确很诱人。可是如果只为了这十万元，他去读书了，等于放弃父母的健康。

那时父亲和母亲都需要反复的手术，需要有人悉心照顾，跑前跑后。没有他守在身边，妈妈不可能熬过那两年的生死关头，爸爸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好歹一切付出都有回报，父亲有了苏醒的可能性。他无法遏制这种紧张的隐隐喜悦。

或许，最终一场空。父亲永远不会醒来。但专家说的“极有可能会醒来”这句话，令黎野母子满怀信心。

黎母每天晚上和堂婶睡在一起，堂婶坚持要照顾她的起居。黎野睡书房，他带了书，等其他人睡下了，他坐下来看书。

先给小姑娘发了条信息过去，问她在干啥。

小姑娘也不说话，发来一张图片。小书桌上摊开一堆作业，配一个萌哒哒的哭泣表情包。

黎野轻笑，也拍了一张桌上的书发过去：“一起努力，同步学习。”

夏小谷回了一个兴高采烈乐呵呵的表情包，附加两个字：遵命，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