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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山没少吃过类似的亏，为此不知道和妈妈吵过多少次架。又不能将她暴打一顿，最后在黎野的建议下，由夏小谷管账，他协助她合理支配夏小山寄回来的血汗钱。

他每个星期还会给妹妹五十元做零花钱。夏小谷一般舍不得花钱，除了买必要的卫生巾等用品，她把钱都存起来了。其实就算她没有完成作业，夏小山也只会气得干瞪眼，并不会责怪她，更不会扣她零花钱的。这只是她拒绝李庆的借口。

李庆完不成戴明轩交给他的任务，郁闷得要死。戴明轩承诺给他的礼物令人垂涎欲滴。1600块的CF手游，王魄冰霜奇迹皮肤。

谁都知道李庆长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死马都能说活，何况拿下一个夏小谷。

天降大任于李庆也，是戴明轩出于对他的百分之百的同志信任。

李庆彩虹屁哄哄领旨而去，结果数次出师未捷身欲死。眼看着明天就是戴明轩的生日了，他急得跺脚，绞尽脑汁想办法。

中午下课后，施晓琳去了一趟学生会，出来时被李庆堵着。他央求她去做小谷的思想工作。他看见最近她们俩好几次走在一起说话，貌似关系和谐，友情更进一步发展。

二人边走边说话，施晓琳余光瞥见远远走在他们前面快要出校门的夏小谷。别人都是急急忙忙往外冲，她走路总是慢吞吞的，脚底下的蚂蚁都要被她踩光。

收回目光，施晓琳站着不动，朝夏小谷的背影努努嘴，对着李庆笑道，夏小谷不是最听她那个黎野哥哥的话嘛，曲线救国的道理你懂不懂？

李庆茅塞顿开，喜笑颜开追着夏小谷往马路对面的修理店奔去。

一中学校有食堂，路途远的学生往食堂冲去打饭吃，路途近的学生回家吃饭。

郭莉莉会骑自行车，中午一般都是回去吃饭。

施晓琳的爸爸每天早中晚来回接送她，不辞劳苦。她中午要么回家吃饭，要么和玩得好的同学去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

李庆经常在食堂吃饭，偶尔也骑车回家吃。不过他常常借故在学校吃饭，然后中午偷偷溜去游戏厅玩一个小时。

有几次被李竞逮个正着，揪着耳朵拎回家，交给李父结结实实修理一顿。

李庆不爱读书，进一中走了后门。他脑瓜子聪明，游戏玩得贼溜，就是不爱听课。

夏小谷当了语文组长，李庆刚好是她的组员，每次背课文，都央求夏小谷包庇一下，可惜耿直的小谷妹妹从来就是铁面无私，从不徇私枉法，李庆恨得牙根咯咯响，特意跑去黎野面前告状，讥讽她死脑筋，食古不化。

黎野自然是偏袒夏小谷的。他神色淡淡怼他，高二的文科生，背篇课文都讨价还价，要是被你姐姐知道了，你耳朵还要不要了？

一提到他那个性格暴虐喜欢揪他耳朵的刚烈姐姐，李庆屁股一弹，马上从修理店前的椅子上蹦得老高，面色仓皇求饶：“黎哥，千万别让我姐知道我背不出书。我以后不说小谷坏话了，一定好好背课文。”说完一溜烟窜回学校去。

夏小谷走到修理店店门口，黎野正在店门外的香樟树下给一辆摩托车换刹车和机油。见她走到跟前蹲下来要帮忙递东西，便脱下一只手的白手套，亲昵地揉揉她的头顶。

“饭菜在桌子上，快上楼去吃。”

他笑着对她说，眼里是惯常的只对夏小谷独有的宠溺光泽，柔情不露痕迹蕴含在唇角眉宇眼眸间。

“你不是快好了吗？我等你一起吃。”她笑眯眯蹲在他身边不动，弯成月牙儿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另一只手里握着的车身。

在她眼里，眼前这个霁月光风的男孩什么都懂，会解题，会修车，会做饭，好会打针针灸。

第十四章

身披铠甲

自从阿姨接回来在家休养，黎野学会了打针和针灸按摩。每天他要回家几次，帮妈妈活动剩余不多的残肢。医生叮嘱要时常保持血液循环，否则骨头会坏死，引起生命危险。

院长无声地帮了他许多，安排一个老医生教黎野自己在家针灸和简单扎针，这样可以节省一大笔费用。

黎野无奈笑了，努努嘴：“你去把地上的工具收起来，我马上就好了。”

夏小谷立刻乖巧地伸手去捡地上的扳手，老虎钳和胶水等东西。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呼吸近得彼此可以感触到。黎野余光瞥见小姑娘俏挺的鼻头微微渗汗。而夏小谷也闻到黎野身上热气腾腾的汗味。

他干活出了许多汗，夏小谷觉得黎野的汗味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她爸爸每次从外面进来，身上的汗味很熏人，很不好闻。而黎野的汗味，夹杂着她熟悉的身体气息，潮湿濡热，有淡淡的薄荷余味。这是他惯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残余气息，她已经闻了两年多。就算闭着眼睛置身于人群里，她也可以凭借他独特的身体味道辨认出他。习惯有时候令人心安和满足。

就算他身处逆境，眼角眉梢披霜蒙尘，在夏小谷眼里，他也是西街青年里最靓的崽，是她苦闷压抑人生里的一道浑厚强韧的光泽，将她从卑微恐惧的角落，带到月光流淌的溪边，涤尽晦暗，有勇气面对夏母的愚昧无知和粗鲁，面对平庸怯弱的父亲和陌生的小县城。

他是她身披铠甲的英雄，永不褪色的光芒。

此时，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来，不远处的一树紫薇花被初秋的骄阳渡上一层妩媚的光泽，愈发显目且迷人。隔壁是家音像店，几个学生在挑选着唱碟。另一边是一家理发店，五六个学生排队等候理发，生意正好。

“夏小谷。黎哥。”李庆摸着鼻子笑眯眯走过来。

施晓琳刚好坐进爸爸的车子，她坐在副驾座上，将这一幕收之眼底。低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前不久，她偶然看见夏小谷和黎野很熟，大吃一惊。自从去年黎野在一中对面开了这家修理店，班上的女生都在传他的故事。

一中曾经的男神学霸，几年前裸分考清华大学的学姐陈嘉琳曾经是他的女友。

一场飞来横祸让这位曾经是一中神话般的男神折翼，竟然在一中门外开修理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施晓琳被这个故事感动得眼泪汪汪，后来她利用学生会干部的便利，在档案室查遍关于黎野的种种。他和陈嘉琳有过一起主持过学校元旦晚会，被拍了许多合影，曾经被一中传为天生一对“金童玉女”。

陈嘉琳家世很好，几年前，父亲是本县县级领导，后来调到市里当副市长，去年又调到省里去了。

神话陨落，天使折翼。

当她得知夏小谷是黎野目前唯一亲近的人之后，暗自愤愤不平，丑小鸭怎么能配得上受伤的王子。她开始有意接近夏小谷，实乃醉翁之意不在酒。

车子往前开走，画面消逝。施晓琳抠着校服拉链的手生疼。

“你来干嘛？”夏小谷嗖得站起来，眼睛很不友好看着李庆，生怕他又要敲诈黎野喝奶茶。

“那个，那个，小谷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过来跟黎哥说一声。明天下午是我和小谷以前初三共同的一个同学过生日，他邀请小谷一起去玩，你可不可以不要让小谷做那么多数学作业？”

夏小谷生气地指责他：“李庆，你好烦，说了不去，你为什么揪着这件事不放。”

李庆不理她，眼神晶亮盯着已经干完活正摘手套的黎野。

黎野看着气嘟嘟的小谷，笑道：“同学过生日，为什么不一起去玩？”

李庆一听此言乐了，蹦跳起来：“你看，你看，黎哥都答应了，小谷你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