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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401-2450行) (49/85)

“所以你忍心抢走主人让我再受零落之苦么?”

最后一句肝肠寸断的问话,范秉泪眸盈盈望向书生,顿时气得眼泪几乎倒流!他他他,他居然在津津有味吃着皮蛋带来的饭,完全没在听!

似乎终于发现他的怒视,从饭菜中抬起头来的书生舔了舔嘴角的米粒,彬彬有礼地问:“范小哥,你也饿了吗?”

……

“睡睡睡!吃吃吃!肥死你好了!啊啊啊啊!”

在范秉抓狂的暴走中,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七月初七悄然而至。

彩灯一直从画巷头结到了画巷尾,所到之处,皆设流水席。从辰时开始,笙箫起,喜乐作,画巷已然水泄不通。而这拥挤程度在公冶白出现后更是达到极点。

众人也是到此刻才知道,原来这轻薄女竟是高贵优雅不可方物的太傅的异姓妹子,莫怪乎他会为欢喜天坐台数日。看来他们都误会小范了,还以为她丧心病狂到连第一美人都染指了呢。

“恭喜夫子贺喜夫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新郎官出来了,对道喜的街坊一一回礼。

书生身着大红礼服,意气风发,面容依旧清秀斯文,只是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他兴奋过度一宿没睡留下的乌青眼圈,与一脸喜悦的红光交相辉映。

“吉时到!”

当公冶白牵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走出来时,书生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周围的人事物都飞快的离他远去,他眼中只有那个红艳的身影。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他听不到丝竹管弦,听不到人声嘈杂,只剩下他胸口恢复跳动的心,砰砰作响。

“喂!别发呆了夫子!拜堂啦!”

身为媒人婆的五姐恪尽职守地提醒婚礼流程,奈何这对夫妻,男的愣头愣脑只顾发呆,女的木手木脚原地不动。陈家嫂子生怕误了时辰,当机立断道:“大天小天,去帮帮你范姨和姨夫。”

就这样,这对搞不清楚状况的新人在两个半大小孩的挟持,呃不,扶持之下,完成了大礼。

“礼成!送入洞房!”

书生牵着红绸带的一端,拉着范轻波恍恍惚惚走回了新房。范轻波屁股一沾床就跟定住一般,不动不移,也不言不语。书生终于发现她今日特别温顺,心中顿时软成一片,眼中恍惚之色散去,柔情万千地唤了声:“娘子!”

只见红盖头下的人影一晃,书生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他家娘子必定同他一样内心震撼着!

时而出神,时而傻笑,他忍不住又多唤了几声:“娘子,娘子,娘子……”

红盖头下的人霎时抖成一团,书生心中大为感动,他原以为他家娘子对他是无动于衷的,嫁他也不过是骑虎难下,不曾想她竟也同他一般紧张着,期待着,甚至兴奋到不能言语?

他无限欢喜,正待要说两句诸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类的体己话,就听门外五姐的声音响起:“小范,夫子,白日宣淫什么的,请留待他日,外面可是一堆客人等着招呼呢!”

于是刚打算迈近喜床的脚又收了回来,喏喏道:“在下……呃,为夫要出去招呼客人,娘子你,你且等会儿,为夫去去就来!”说完,红着脸,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新房。

走到外面,只见五姐四处张望,似在找人,便问:“五姐,怎么了?”

五姐皱了皱眉,边继续张望边回:“犯病这孩子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天忙,还到处乱跑。”

这时,陈家嫂子小跑过来,一把拉起书生就走,“犯病那孩子肯定是接受不了小范嫁人的事躲起来扮幽怨了,别管他了,外头客人还等着新郎官敬酒呢!对了,妹夫啊,你待会儿敬酒时记着别满口之乎者也的,一句圣贤之道都不许提知道吗?”

书生虽不明白这是为何,只因她是范轻波的姐姐,便点头应了下来。

一出去,便被人团团围住,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嚷着要敬酒。有人恭喜他娶得美娇娘,也有人感激他收了女魔头,更有人同情他以后将成为城中万千闺中少年的仇敌。

书生满头冷汗,记着陈家嫂子的吩咐,强忍住与他们讲经论道的冲动,一一应酬着。

酒过三巡,想着差不多了,却又被几个街坊拉到席上,轮番轰炸,传授婚姻秘笈。关于如何振夫纲,如何驭妻,如何偷吃不被发现,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夫妻和谐十八招。

越说越荤素不忌。书生听得面红耳赤,只觉不堪入耳,心里又挂着范轻波一个人在新房里不知道会不会闷?会不会渴?会不会饿?于是索性寻了个借口,绕开众人偷偷溜回了新房。

他掩上门,轻轻说了声,“娘子,为夫回来了。”

坐在床上的新娘子仍是一派淡定,全无反应,他以为她生气,连忙解释道:“实在是客人太多,抱歉让娘子久等了。对了,娘子你饿不饿?为夫特地顺了两只鸡腿进来。”献宝般地凑上前,见她还是不动不言,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瞧为夫糊涂的,该先掀盖头才是!”

书生手忙脚乱地去到桌边拿挑杆,短短几步路里拿到手的挑杆紧张得跌落数次。

他在床前站定,压着心跳如雷,屏住呼吸,颤抖着手缓缓地挑开了那大红盖头——

“啊!何方妖孽!”

只见那红彤彤喜床之上,一身凤冠霞帔,满脸青筋乱爆,眉目抽风凌乱的,越看越眼熟……正是五姐找了半天的范秉!

33夜半无人捉妻时

尚书府内,难得清闲的解东风刚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便被截走。

“小白大舅子,你不是该在青墨坊喝喜酒?”难道事情有变?

公冶白摇了摇空酒杯,轻笑道:“那样热闹的场合,毕竟不便久留。”

说的也是。解东风撇嘴,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眼角余光瞟了他几眼,酸不溜丢的。这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故作优雅,在他旁边,谁还好意思大口喝酒大声说话?好好的一场嫁娶喜事,本该热热闹闹,他呆得久些,说不准就变成诗集雅会了。

“对了,怎么不见嬷嬷?”公冶白突然问道。

“陪‘依人’进宫赴宴了,你问这个做什么?”解东风有些莫名。

公冶白眼波微动,道:“没什么,不过提醒你一声,我打不过银书生。”

说完提起酒壶迅速跃开好几步。

解东风更加莫名了,还来不及问,忽听得一声轰然,整座房子震了震,他连忙扶住桌子。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眼睁睁看着厅堂的装饰门应声倒下,扬起漫天沙砾尘雾。

咳咳咳!解东风连声咳嗽,退后几步,撞到案上。

一手掩鼻,一手挥开尘土,只见尘雾之下,一道赤红身影立在门口,肃杀之气直逼他面门。

他眯起眼,细看之下心道一声糟,一边小心翼翼往没义气的公冶白方向靠,一边若无其事地问:“今天不是你与范掌柜大喜之日?书公子夤夜至此,大动干戈,莫非是向本官讨礼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