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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迎暗自松了口气，盛长林并未责问她其他，而是问她此事应该如何善后，她便知晓，盛长林是不打算追究下去了。

胡雪迎心思千回百转，声音带着几分犹豫：“我并未跟着清音她们一同入宫，不知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若是如大小姐所言那般，有那些个城中世家女子都瞧见了，此事对清音的名声必定有损。”

胡雪迎咬了咬唇，念及盛清音，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老爷，清音是您的女儿，她灵根极佳，名声可不能受损啊，清音已经及笄，就要到说亲的时候了，按着她的身份资质还有平日里在外面积攒的那些名声，想要说一门好亲事并不难。”

“可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名声受损，一切可都毁了啊。”

胡雪迎素来擅长拿捏盛长林的心思，也担心盛清音，声音愈发情真意切：“清音若是能够嫁一个与咱们地位相当的婆家，到时候强强联手，对老爷您也多有裨益，说不定，还能助老爷你在朝中更进一步。”

“可若是……”

这些利害关系，盛长林不是不知。

盛长林眯了眯眼，声音不冷不热：“你还知道，若是清音名声受损，一切都毁了啊？”

明明没有多少波澜的话，却让胡雪迎忍不住打了个突，慌忙道：“是妾身错了。”

盛长林也没有再多言什么，只问着：“那你说，现下还有什么法子能够避免清音名声受损？”

“自然是有的。”胡雪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只是这个法子，实在是有些不太地道……”

“说！”

胡雪迎连忙道：“如今这情形，不管是说清音身子不适还是说她仪态不端，对清音的名声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害。唯有一个法子，那便是……说清音是被人所害，是有人给她下了药。”

盛长林听闻她这般说，忍不住掀了掀眼皮：“哦？那依你之计，应该说，是谁陷害的她比较好呢？”

胡雪迎不做声了。

盛长林也并未想过能够从她嘴里听到答案，只淡淡地道：“宫中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的，栽赃起来太过麻烦，景和公主和那些世家女子又是在清音有了异常之后才与清音遇上的，也不可取。”

“唯有一人……”

第32章

替罪羊

胡雪迎的眼睛越来越亮，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盛长林，等着他说出那个名字。

盛长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笑容来：“唯有一人，便是盛夜歌。盛夜歌与清音一同进的宫，有许多机会可以下手。”

胡雪迎垂下眸子，一脸愧疚：“且夜歌已经有了孩子，她此前的名声也并不……并不怎么好。夜歌虽然如今脾性大变，可是本质上也还是个好孩子，此事事关盛府前程，若是老爷好好同她说，想必夜歌也会理解，也会同意的。”

盛长林却只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胡雪迎，良久没有作声。

胡雪迎心中有些忐忑，可是话已出口，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行了，我知道了。”盛长林一只手背于身后：“此事我自会考量。”

“是，那妾身便先行告退了，清音尚且昏迷着，我回去瞧瞧。”

盛长林摆了摆手，胡雪迎方退了下去，带着嬷嬷丫鬟一同出了正院。

出了正院，转个弯，是一片竹林。

胡雪迎沿着回廊进了竹林，神情这才冷了下来：“盛夜歌真是丧门星，从她回府开始，便诸事不顺，如今还连累清音出了事。”

说罢，便转过头责问身后的嬷嬷：“那药粉你真的已经放在了盛夜歌的衣裳上了？为何我瞧着盛夜歌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清音出了事？”

“奴婢是真的放到送给盛夜歌的衣裳上的啊，当时夫人与二小姐都亲眼瞧着的，奴婢也是盯着那盛夜歌换上新衣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奴婢也实在不知啊，奴婢也纳闷儿呢，方才见着那盛夜歌的时候，她也还穿着咱们送过去的衣裳的啊，怎么会没有发作呢？难不成那药粉有问题不成？”

“想法子找人试一试去！”胡雪迎眯了眯眼：“也查一查接触过那痒痒粉的人，看一看是不是有哪个吃里爬外，暗中给盛夜歌透了气儿。”

“是。”李嬷嬷垂首应了：“奴婢好好查一查。”

胡雪迎停下了脚步，眉心紧蹙着，心中总觉着有些不踏实：“你说，老爷会同意将盛夜歌推出去做那替罪羊吗？”

“会的。”李嬷嬷自然明白胡雪迎想要听什么：“老爷素来知晓以咱们盛府的利益为重，让清音小姐的名声受损，和让盛夜歌背上陷害妹妹的罪名，不管怎么掂量，也是清音小姐的名声更为重要一些啊。”

“毕竟，盛夜歌本就因为未婚先孕名声尽毁了，且她还是个没法修炼的废物，对盛府没有丝毫用处……”

“也是。”胡雪迎心里畅快了：“不过是个废物，除了那张脸一无所有，那小贱蹄子却还偏生看不清自己的处境，还处处与我作对，我便要让她好生瞧一瞧，与我作对的下场。”

胡雪迎冷哼一声：“还有盛子辰那蠢货，让他办点小事都办不好，平日里总是闯祸，今日让他去盛夜歌那里胡搅蛮缠一阵，他却被盛夜歌三言两语就诈出了我来，没用的东西。早知道他这么蠢，还险些连累我，我就该早早将他弄死。”

“夫人莫要着急啊。”李嬷嬷轻声细语地宽慰着：“二公子那副模样脾性，迟早会闯出大祸来的，到时候，莫说是二公子，便是大小姐也必然会受到连累，老爷断然不会容得下他们的。”

胡雪迎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却仍觉得胸中烦躁无比：“迟早迟早，我觉着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胡雪迎刚说完，脑中突然便闪过了一个念头，只转过头咬着唇看向了李嬷嬷：“盛子辰自己不会闯祸，不过嘛，我倒是能……再推他一把。左右他被我苦心教养的，性子本就急躁，若是有人在他耳边扇扇风点点火……”

“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盛夜歌在这府中站稳脚跟，我得要趁着她刚刚回府，根基不稳的时候下手。”

胡雪迎越说越觉着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养虎为患的事情，我不想做。”

胡雪迎左顾右盼了一阵，朝着李嬷嬷勾了勾手指，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半晌，李嬷嬷才站直了身子，恭敬应着：“夫人放心，此事奴婢定然尽快给夫人办妥。”

“可千万要办妥了，最好凡事你都亲自去做，免得再出现今日这样的意外。”胡雪迎叮嘱着。

李嬷嬷连声应了是，跟着胡雪迎一同走远了。

竹林幽幽，林中重新安静了下来，有风吹过，只听见竹叶飒飒的声音，半晌，才有声音在竹林深处响起，声音清脆悦耳，只是说出口的话，却似乎带着淡淡的嘲讽：“可瞧见了，是不是你嘴里口口声声说对你极好，不是生母胜似生母的娘亲？可听清楚了，她是怎么说的？”

却正是本应早已离开的盛夜歌和盛子辰姐弟二人。

盛子辰脸色苍白一片，写满了难以置信，浑身颤抖着，身上的肉跟着颤动：“不会的，我娘亲断然不会这样对我的，定然是你！”

盛子辰摇着头，心中悲痛：“定然是你，你个妖女，是不是你用了什么邪术？方才走过的，根本就不是我娘亲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