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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节(第11951-12000行) (240/368)
姜黎轻“嗯”了声,低头指了指他衣袖和手背上的血迹,道:“这是方才那黑衣人想要偷袭你时沾上的罢?”
屋子里的一扇窗正对着院子,方才那些黑衣人涌进院子时,姜黎恰巧透过那楹窗看到了一个黑衣人拔剑刺向了霍珏的背。
只不过那剑尚未碰着他衣裳,霍珏转身扣住那黑衣人的手腕,大手一扭,便将那剑换了个方向,直直插入那黑衣人的胸膛。
一剑毙命。
鲜血“滴滴答答”从那人的胸口涌出,滴入清冷冷的雪地里,还有一些血溅到了霍珏的衣袖上。
院子里挂着几盏纸灯笼,昏黄的灯色里,霍珏眉眼冷漠,黑漆漆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身形如电,眨眼间便收割了一条人命。
姜黎说罢,便拉过他的手,拿起帕子细细擦走他手背上的血迹。
霍珏眸色微沉,被她牵住的手甚至微微一僵。也不知为何,耳边刹那间便响起了宣毅说的那句——
“她若是知晓你的真面目,定然会像厌弃我一样厌弃你。”
那日宣毅说的话,他其实并不在意。
可此时此刻,当他知晓姜黎看见他杀人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的确起了丝波澜。
不是怕她厌弃,而是怕……她会觉着他再不是她一直以来喜欢的那个霍珏。
霍珏垂眼,望着认真擦拭着他手背的小娘子,轻声道:“阿黎怕吗?”
姜黎抬起眼,疑惑道:“怕什么?”
霍珏嘴唇动了动:“我杀人。”
姜黎闻言,几乎不怎么思索便颔首道:“怕的,但不是怕你杀人,而是怕那人伤了你。好在你身手好,没让那人得逞。”
诚然,方才瞧见院子里死了人,她到底是有些犯怵的。
毕竟是头一回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
可杀人者,人恒杀之。
那人要杀霍珏,她再是心软,也不会觉着那人不该死。
想到这,她话音一顿,望了望霍珏,见他脸色有些凝重,以为她家这位郎君是因着杀了人,这才心里不得劲的。
“你没做错。”姜黎忙放下帕子,紧紧握住霍珏的手,认真道:“是那人要杀你,你才杀他的。以后若是有人要害你,别说你了,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就算杀不了他们,也会给你递刀。”
小姑娘掷地有声道,她那软糯的话音才坠地,霍珏便无声笑了。
阿黎大抵是不知晓这话有多动听。
平日里这小娘子拿起刀子杀鱼宰鸡倒是利索,但真要让她杀人,怕是连刀都握不稳。
可便是如此,她仍旧说要给他递刀,一点儿也不怕那个会杀人的霍珏。
就像从前,明明他都成了个不能人道的阉人了,但在她眼底,他依旧是他。
他的阿黎啊,一直是那个不管他变得如何,都要努力将他从宫里赎出来的阿黎。
烛火摇曳。
霍珏眉梢眼角渐渐染上了温暖的灯色。
年轻的郎君反手捏了捏小姑娘的手,笑着应她:“那我日后,要为阿黎磨一把好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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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成泰六年十一月二十五,刑部尚书齐昌林登大理寺,自陈其罪,称七年前先太子谋逆案乃冤案。
十一月二十八,成泰帝令内阁次辅朱毓成暂理刑部,与大理寺、都察院重审先太子谋逆案。
“听说没,原来七年前那案子是冤案!我就说先太子若是想当皇帝,当初先帝被人刺杀时,他就不会冲上去替先帝挡那支毒箭了!要不是中了毒,他的身子哪会变得病恹恹的?”
“可不是嘛!那会都在传先太子命不久矣,先帝为了震慑朝堂上下,还亲自接了先太孙入宫,以此来表示对太子府的偏爱。都说先太孙是先帝抱着坐在龙椅上,手把手教出来的。先帝年岁不小了,皇位早晚都是先太子先太孙的,他们怎可能会以身犯险去谋逆呢?”
“听说是凌首辅在背后策划了这次的冤案,就因着先太子有意要请卫太傅出青州。凌叡不得先太子看重,又怕他的首辅之位不保,这才一不做二不休地构陷先太子府。先除掉先太子先太孙,把康王扶上皇位。等到时机成熟,再把康王赶下皇位,自个儿做皇帝。”
“真是狼子野心!前些日子青州与肃州差点儿就出事了,不就是因为这位凌首辅迫不及待要做皇帝了嘛!唉,最无辜的就是卫太傅一家与霍老将军,那样的忠臣良将,竟然就因着这样一个小人没了。”
“谁说不是呢!还有当初长公主的那位驸马爷,不就是为了替先太子陈冤一头撞死在登闻鼓上吗?”
盛京的老百姓亲眼目睹了当年的先太子府是如何在短短七十二日内彻底覆灭的,那时心里虽疑惑重重,却无人敢提。
眼下大理寺重申旧案,倒是将众人埋在心里好多年的困惑给解开了。
果真是冤案啊!
若非是冤案,怎可能会重审?
再想想皇陵里先帝功德碑泣血,卫氏先祖在大相国寺灵牌擘裂,可不就是因为有冤吗?
要知道,当初先太子先太孙,就因着谋逆的罪名,甚至都不能下葬于皇陵。
先帝那般疼爱先太子先太孙,自然是死不瞑目了!
还有卫家霍家一共三百多条人命,也是一夜间消失在一场大火里,又怎能不觉得冤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