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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手指在车厢划过的一瞬,白宁笑的灿烂,“应该是伤到了。”

※※※

与南方的明媚阳光相比,北方汴梁却是大雨倾盆,整座皇城都浸在雨幕里,屋檐的雨帘落下在地上,偶尔溅起的水花星星点点的打在廊下边缘的步履上。

身后,有近侍想要撑开伞过来遮挡,雨化恬挥了挥手阻止,目光望着雨景,一语不发,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随后不久,视野里一支仪仗过来,雨化恬转过身对过来的身影拱拱手:“奴婢见过太后。”

“不用客气……”

缓缓的身影在他身侧走了几步,郑婉看了一眼面前拱手的绝美宦官,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不知……雨千户喊出这声‘太后’的时候,有没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惆怅感?”

雨化恬闻言,皱起了眉头。

“……可惜啊,本宫这个太后终究不是那个太后……”郑婉拖着长裙又走到他正面,原本带着笑的脸,沉了下来:“……雨千户亲手勒死自己喜欢的人,感觉如何?”

“太后慎言。”绝美的身影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有些被逼的快要发疯了,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望着女子,平淡的开口:“……太皇太后乃是悲伤过度,自缢而亡,与奴婢没有任何关系。”

郑婉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暴露出的仇恨,眼睛恨不得把对面这个优雅的身影盯出一个窟窿来,不过表情上仍旧不喜不怒,“那……殉葬的那些后妃呢?本宫所知,雨千户常年留守皇宫,与这些妃子们也是常有来往的,亲手杀她们的感觉如何?”

雨水劈哩啪啦打在长廊的顶上,此时的廊下诡异的沉静,周围的侍卫、宫女们早已被遣散,退出几丈远的距离。

雨化恬依旧恭敬的站在那里,微阖的双眸平静如水。

“你们一个个的都在怕白宁?”郑婉凑近过去,低声道:“你怕不怕?”随即,又站了回去,长袖轻拂在身前,“本宫不怕,他不会杀我,至少在这个关头杀我,本宫也知,其实你心里也有怨的。”

视线里的身影依旧站立那里。

“考虑一下……”郑婉低声道。

旋即,慢条斯理的转身离开,慈宁宫的仪仗赶紧迎上去,将她接走,片刻后,有人靠近过来,“千户……”

雨化恬睁开眼帘,望着雨幕,想了一些事情,露出迷人的微笑,挥挥手:“今天太后没有来过本千户这里,你们明白吗?”

“是。”下面的宦官应了一声。

……

天上有雷声滚过,震抖了瓦砾。

司礼监。

一名小黄门小跑着走进文德殿,悄悄将一张纸条传递给一名殿内的近侍,随后逐一递交上去。

最后落在一名两鬓斑白的老宦官手中。

“……这件事不要声张。”曹震淳看了一眼,就将纸条点燃烧掉,看着燃尽的火焰,看了看身旁心腹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笑,负着手直起腰身:“雨千户这人呐,你们猜不透的,可咱家看的透透,这个人心里不太平,可也不傻的。”

“是。”

“武功高未必就稳操胜券,成败在乎智谋。”曹震淳走到殿外,对身后随行的宦官,边走边教导:“这皇城里里外外的,都有各个督主心腹把持,就算太后这个小娃娃想要胜一局,可最终恶的还是督主,只会落了一个不好的下场。”

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摇了摇头,“咱家给你说这个干嘛,嘚,真是老了,话也变多了。”

不久之后,雷声在天际再来,行走的人影已经离开宫宇。

第四百二十章

故人来访

五月的汴梁,经过一场大雨洗礼后,空气渐渐变得灼热起来,明媚的日光笼罩整座城池,树下的蝉已褪去了沉重壳,趴在树上传来阵阵蝉鸣。

“……已是夏季了。”

宽胖的身影上着楼梯望了一眼外面天光灿烂,轻声叹了一句,便走上二楼的廊道,身后一溜的宦官低首小心的随行。

海大富很喜欢这样的日子,春暖花开的,对他已渐衰老的身体来说是不惧潮冷了,毕竟净身了的身子,每逢阴冷的气候,下身或多或少都有隐痛感,以及湿湿凉凉的感觉,几年前的话,凭借武功还能做到控制腹腔的肌肉,但如今……他已是老了。

所以,这样温暖的日子,他最是喜欢,但唯独不喜这样天气里,有个不想见到的人。

“那个秦桧还没走吗?”海大富推门而入,早有近侍将窗户都敞开了,阳光洒进来,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

身后的随行,拱手:“回禀千户的话,那位秦大人还在厅里候着,小的看他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依旧四平八稳的坐那里喝茶,丝毫没有不耐烦的心思。”

那位御史中丞跑到这里来,手里也是持了东厂提督赐予的一面牌子,倒是可以进来的,但也仅仅只是进来,至于海大富想不想见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些个文人的养气功夫当真也是练出来的。”海大富拿起昨晚尚未做完的事情,将一本账册轻轻在桌上拍了拍,“秦会之虽是督主提拔上来的,但咱们坐镇中枢还是不要见这些朝中大臣,小可啊,你去和那位秦大人说说,咱家今日繁忙就不待客了。”

“好的,千户。”被唤作小可的一名近侍应道,却没要走的意思,欲言又止的立在那里。

海大富余光看了看他,“立在那里做什么。”

“千户……奴婢觉得还是见见那秦大人比较稳妥……”小宦官谄笑上前,“毕竟呐,他也是督主提上来的心腹人儿,而千户常年坐镇咱们东厂,说明最是得督主信任的,两边既然都是心腹,见见说不定都有好处啊。”

海大富放下狼毫,皱起的眉头舒展开,笑了笑,“你啊,收了人家好处吧。”

“……这……这倒是……没有”这名近侍僵了僵,连忙跪在地上。

“收了就收了,没什么大不了。”海大富将他扶起来,眼中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多了慈祥,“小可啊,咱们都是净身了的可怜人,就算得了权势也不能光宗耀祖,衣锦还乡,更别提女人了,贪点钱财也是无妨,所以……收了就收了吧,咱家也不是其他几个千户那般死心眼儿。”

海大福见他起来依旧紧张的无意识捏着袍角,轻轻贴过去:“真收了?”

“收……了……”小宦官泄气的点点头。

“收了就藏好吧,指不定哪天还能应应急。”海大富拍拍他肩膀,转身又回到书桌前,“……至于见不见,肯定是不见的,就是因为两边都是督主的心腹,所以这是不能见的,况且那秦桧别看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那里子又翻不开,谁清楚藏的什么腌臜东西。”

重新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后,又继续给他解释:“……咱家坐的这个位置,看上去虽然比不上那新成立的御马监、司礼监,可却是东厂的根,你以为那宫里的雨化恬、还有曹震淳、曹少卿不眼红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咱家不能犯一点错误,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