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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柔软。如此滚烫。

收回手的那一刻不能说心中没有悸动。

“你要带我去哪儿？”莫允淮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他们初中附近。

“我们去公园。”她拽着他的书包带子，催促道，“你快往公园走去。”

“你不会，是忘了路了吧？”莫允淮看着她一幅任由自己带路的样子，登时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倒是很符合她路痴的设定。

“嗯，之前没有经常来。”孟繁翊淡定地道，然后亦步亦趋，每一步都要踩在他的影子上。

其实从前每次上学的时候，路过公园，她都在想一件事——她能不能在这里偶遇他？

当时她甚至许下了一个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妄想的愿望——有朝一日，她想要和他一起来这个公园，一起玩一次。

只是从未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可以到来。

走到了公园附近，她眼神一亮，顾不得那么多，径直就往一个红色大棚处走去。

入目全都是雪色的石膏娃娃，有各种各样可爱的卡通人物，任由他们挑选上色。

冬天，就算有棚遮挡住寒风，光是坐在那儿，总归是太冷，因此难免生意冷清。

老板正吸着一支烟，另一只手刷着手机，似乎遇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登时乐不可支。

“老板，一个多少钱？”一道清清甜甜的女声破开了寒风，老板的目光不舍地从手机屏幕中挣扎开，一眼就望到了正在说话的女孩子。

她的长相有一种纯然的美，伴随着浓厚的书卷气，一看便是温和有礼。

而她身边站着一位很高的男生，目光没有落在别处，而是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温柔地望着她的发顶。

他们挑了两个卡通形象，一个是抚着玫瑰花的小王子，另一个则是一只狐狸。老板将一瓶瓶的颜料全都端出来，征得同意后把不少颜色挤了出来，随便他们调。

“我画狐狸，你画小王子，要用上你毕生最好的上色技术。”她强调了三次。

莫允淮一看便知，小王子外加玫瑰花比小狐狸难上色许多。不过他从前也学过一些油画，画起来起来勉强还行。

天大寒，颜料也有些被冻住了。他们画上二十分钟，就得起身跺跺脚，或者摩擦摩擦手，好生热。

他们画得是那样的细致，近乎两个小时的时光都被消磨在这里。

然而成品也是惊人得好看，细腻的层次感都被彰显，没有因为颜料低落而变脏的地方。

“你们真的很会上色。”老板不知道在抽第几支烟，竖起拇指给予了夸赞。随后，他拿出了两罐子喷雾，好生晃了几晃，招呼他们不要凑近，然后开始为这两座石膏喷上最后的光油。

两座石膏娃娃，一共二十元。孟繁翊按住了他想要付钱的手，拿出了一张二十元的纸币，感慨了一句：“好像在我小时候就是十元一座……”

莫允淮确实因为她抢先付钱而沉默了，但真正让他停下动作的是，她的右手按在了他的两只手上。冰凉的手，因为担心被颜料染脏，所以没有戴手套。

而他的手心始终是烫的，没忍住，轻轻地按了按她的手。

冰凉和滚烫交织，她没有马上收回手。

“小姑娘，你看你男朋友都不高兴了。”老板常年在学校附近的公园摆摊，什么情况没见识过。

一天被误会两次，孟繁翊有些无奈，却又认真地道：“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男生也没有否认她的话，但是什么也没说。

在等待光油变干的二十分钟内，他们聊了一会儿天，大抵是闲话家常，只是聊到了最后，老板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他真的不是你的男朋友？”

“目前不会是，大概一年半后……”她的声音变小，开始有些羞窘。

而他只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出声问道：“老板，这两个可以做储蓄罐吗？”

他在上色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小王子的后脑勺处有投掷硬币的缝隙。

“啊，有的有的。”老板爽快地道，“就是没有取出来的口子，你们两个的石膏娃娃，都没有塞子，有些是有的。”

莫允淮承认，他心中有一瞬间是后悔的：“这个意思是，我可以往里面塞硬币，但就是无法取出来吗？”

孟繁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老板。

老板被他们格外诚挚的目光望得忽然有些无奈：“……是的。”

奇怪的歉意第一次浮上他的心头，他强调：“所以如果很喜欢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往里面塞硬币了，不然最后只有碎了才能取得出来。”

拎着两座不轻不重的石膏娃娃往回走时，孟繁翊的心绪有些难言。一忽儿像是飘在了空中；一瞬间又像是踩实了地面。

“莫允淮，这两样都送给你？”她的说话声好像被呵出的白雾卷走了一般，“要是被我妈妈发现就不好了。”

可是他希望她能收下小王子和玫瑰：“要是阿姨，发现了我们的事情该怎么办？”

他这样问她，想要她做出一个回答。

他们心知肚明，就算没有做出真正越轨的举动，仍然会被周冬琴掐死所有的可能性。而此时，孟繁翊想起往昔留下的种种不算隐蔽的证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周冬琴倒是是否已经发现了。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莫允淮，要是我妈妈发现了我们的事情怎么办？就算我们没有……但她一定会一棒子打死的，我想不出来第二种可能性。”她诚实地讲出她的疑虑。

“换我的话……”少年望天，天空渐渐变成了灰净的色彩，“那我就向阿姨承认，是我要对你表白，是我强行想要你答应我，我会告诉她，你并不同意，但是我强迫你同意。”

她摇摇头：“胡说八道，没有任何根据的事情……我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不要你这样回答。”

“孟繁翊，”莫允淮忽然格外郑重地望着她，向从前无数次他看着她那样，缓缓道，“你别放开我的手好不好？如果真的有被发现的那一天，无论如何，只要你别放开我的手，不要丢下我，我就绝对不会松开你的手。——未来，我是说毕业之后，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任何想法了，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他的两个“好不好”，直问的她心底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