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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节(第11301-11350行) (227/241)
客观来说,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两种猜测都有让她心情变好,因为哪怕她知道自己并不喜欢那个少年,也会非常感谢他的善意。
“……啊。”她如梦初醒一般地回答,“原来是你吗。”
彼时她以为她的暗恋永远都不会成真,她永远都没办法走到她爱的少年身边。
她死板又固执,不希望让其他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在高一的最后一次期末考之前,她在抽屉里放了一张纸条:
“谢谢你的糖,祝高二的你我都能成功,以后就不用送啦:)”
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很郑重地在纸条的最上面标上了“糖”。
“我后来给你写了一张纸条你知道吗?”她的笑容隐没在夜色里,却格外真挚动人,“我当时特地写了‘糖’,就是怕其他人打开,你却不打开。”
莫允淮停顿了一下:“……我从来不会去随便动别人的课桌。”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点久违的懊丧。
孟繁翊却笑起来,最后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想,原来不是她的纸条起到了作用,而是因为他们高二分班的时候,真的再次成为同班同学了啊。
“好吃吗?”他还是很关心这个问题。
孟繁翊微笑着仰起头,却又懒得费劲儿坐端正,因此只吻到了他的下巴:“我一颗都没有吃——唔,收藏起来了,因为觉得是高一的时候遇到的善意,也许是爱意。不管是谁的爱意,都值得尊重。”
他低头,准确地在她的唇上吻了吻,有些冰凉,一触即分:“我一直在等你发现……”
说来也凑巧,他高一的时候,每一次的月考,总有一门在她的班级,他甚至好几次都坐在她的座位上。
只要她每一次都去对照座位表,那到最后一定可以查出来是他。
“高一的时候没想过谈恋爱,也没有想过知道对方是谁的愿望。”孟繁翊道。
她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因为旁人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固执又凉薄的。除了莫允淮以外,其他人都被她拒绝进入生活。
说话间,夜幕中的星子仿佛又多了一些,逐渐泛起明亮的光。
向远望去,可以看见后山在夜色中朦朦胧胧的影子,仿佛在安静地沉睡。
他们慢慢地躺下来,望着天穹中的星星,十指紧扣,都用上了一点力气。
“幼幼,”他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在风中逐渐消弭,“你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我们去顶楼那间地理教室的那一次?”
孟繁翊当然记得,一个猜想在她脑海中掠过,心跳顿时加速。
她道:“我知道谢老师高一也教过你们班。”
谢老师是特别有浪漫情调的老师,每一次出现各种美丽的天文现象时,他都会跟他们分享。而那一次,他在请示过年级长之后,带着他教过的班级的所有学生,一同到了顶楼的地理教室——那里有一架天文望远镜。
孟繁翊已经不记得那一回是观测什么天文现象,但她清楚地记得,队伍排得很长很长,从地理教室门口往教室内侧排。
而她当时因为节约时间,写更多的作业,选择排到了最后几位,也在宽敞的地理教室内部。
在观测过程中,不知是谁碰到了灯的开关。
整个教室落入黑暗。
而在黑暗中,感官被放大,人声更为嘈杂。
她听到了身后的男声说话,很轻,似乎在说着异国的语言,但她一下子就认出来是莫允淮的声音。
她的手似乎跟谁的手碰到了,她条件反射地就要抽回去,然而被身边的手很轻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灯亮了。
站在她身边的只有她高一时的好友,以及莫允淮。
而莫允淮彼时平静地在架子上寻找感兴趣的地理书籍,孟繁翊也不敢去想究竟是谁握住了她的手。
她一直都没向好友问清楚,因为势必会被套话,而她一直都讨厌麻烦,也从来不希望自己的心事被第二个同龄人知道,哪怕是好朋友也不行。
“是我握住了你的手,”他道,“但不是故意的……事后很想道歉,但是转过身你就不见了。后来再难开口,也很后悔我的莽撞。”
那是高一一整年,两颗心靠得最近的一次。
然而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去猜想。他们都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陌生的壁障,试探着打破。
如此幸运,高二时相逢。
她才不会告诉他,这份幸运,是她精心设计的、主动握住的。因为她从不相信自己拥有好运,所以从来都想要靠着自己来亲手捕捉幸运。
孟繁翊正欲说些什么,眼神却凝在了天幕中:“开始了。”
缀满了繁星的夜幕中,开始有数目较多的流星划过。
长长的光迹,如同坠落的雨。
他们在草坪上,看着繁星闪烁,流星曳开长长的尾,不断地划破夜色,像是凝满的泪珠,如雨般滑落,泛出很淡的翠色光芒,恍若垂至情人心口的泪痕,却并不凄怆。
不断地滑落,涔涔的泪,难收的情深。
“原本运行在星际空间的流星体靠近地球时,因着引力而被吸引,宿命般地进入地球的大气层,最终产生了光迹。”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如淙淙的流水,“我们宿命般地相识,注定会相爱。”
“你写过一首地理情诗,我反复琢磨了很久很久,才知道你那时候的标的数字,是我们相识的日子。”他缓缓地背着那一年她写下的诗句,“……冰冷的黑夜里我握住你的指节,带你看远方恒星璀璨,给你讲那个王子和他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