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241)

孟繁翊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晕眩。

她一时之间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而桌子左上角摞着的几大本作业本提醒着她，她还有很多作业没有完成。

在生理期来临时几乎从不发脾气的孟繁翊，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心那种对一切失控的厌烦感。

……她是走读生，没有办法回寝室换一条裤子和一件外套，只能这样尴尬而沉默地，坐在原处。

教室里此刻也没什么人，除了——

孟繁翊转头，看到了这位总是午休总是请假来教室学习的卷王。

“莫允淮”三个字在她的舌尖打转，每一个音节都快要被她嚼碎吞吃了，却最终还是不愿意叫出这个名字来。

太尴尬了。

就在孟繁翊不知道如何处理眼下的事情之时，莫允淮心有灵犀一般蓦地抬头。孟繁翊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迟疑着转过头。

宁中的秋季外套是前面红色，后背红白相间，而孟繁翊的血迹恰好印在了一大片白色的下摆。

“需要我的帮助吗？”莫允淮放下笔的声音有点大，他原先只是奇怪为什么今天孟繁翊睡得这么早，现在才知道她是身体不舒服。

孟繁翊竭力用最为平常的口吻道：“我很需要你的帮助，但是也许会花掉你大半个中午的时间。”

早就把大后天作业提前写完，并且正在写课外题的莫允淮摸摸鼻子：“没事，至少现在我还挺闲的。”

孟繁翊拜托他去女生寝室附近找一下林可媛，向她借一一条新的裤子或者外套。虽然孟繁翊并不知道林可媛愿不愿意借。

“还有……”孟繁翊的声音骤然小下来，“……能帮我借一片，卫生巾吗。”

“……”莫允淮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孟繁翊罕见地红着耳朵，声音微弱地比划：“日用的卫生巾，你跟林可媛说清楚，不是……护垫。”

她心里觉得实在是万分尴尬。

即便孟繁翊从不觉得借这些物品有什么难以启齿，毕竟这些几乎是每个女生都会用到的。但她在面对莫允淮时，总觉得尴尬到脚趾要抠地，足足可以抠出两室一厅的那种。

莫允淮只是用“嗯”“好的”来匆匆应答。他顿了顿，从挂在椅子后面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袋棕红色的粉末，犹豫着又拿出了紫色的、膏药一般的四方块。

他缓缓走到孟繁翊的桌子前，小声地道：“我这里恰好还有多的，你试试……？”

孟繁翊的下腹其实疼得厉害，她唇色泛白，望着莫允淮的时候，眸子里清晰地浮现了疑惑，但没有多问：“谢谢。”

摆在她眼前的是一大袋红糖粉，紫色方块是益母草暖宫贴。

明明她没有问，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解释：“是这样的，我妈妈她也经常这样，所以是她叫我备一些，如果班上的女生遇到意外的情况，可以帮个忙。”

孟繁翊疼的实在是有些严重，她抿着唇，慢慢地道：“阿姨真有远见。”

莫允淮伸手捞起她的水杯，在孟繁翊错愕的目光中道：“我去帮你打点热水，你现在这样不方便出门。”

在门“嘎吱”一响之后，孟繁翊撕开暖宫贴，小心地贴在了白衬衫的外侧。她做完这些之后，又趴在桌子上，神色有点疲倦地写着地理题。明明不算多难，但她一点都写不进去。

她本就不是什么心思过分不敏感之人，相反，她很容易想多。

这一点不光体现在她的做题上，也体现在她对一切感情的知觉上。

这些天来，她能够感觉到莫允淮对她的好感。从他面对其他人的镇定自信、面对自己却难掩慌乱就足以见得。

但她总疑心自己想多，毕竟他对其他女生说话时，多少都有些不够自在。

她在那道选择题后面有些心烦地写下一个根本不知道正误的答案之后，又矛盾地划掉。

孟繁翊一直知道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疑惑究竟是什么。

如果说，是别的女孩子，他也会这样主动地伸出援手，给她递上暖宫贴和红糖粉，然后贴心地为她出去打水吗？

然后她几乎是有些残忍地、直白地告诉自己。

会的。

因为他是莫允淮。

就算他对那些女生并不抱有什么特殊的好感，但在对方只有他一人能够求助时，他也会坦然地帮助，不怀任何私心，帮忙帮到底。

她既觉得失落，毕竟自己不是唯一，又觉得或许这才是莫允淮。

她接过他打来的水，镇定地道谢，然后取了一勺的红糖水灌入杯中，看杯内无数粉末落下，很快地被水吞噬，掺和成了另一种颜色的液体。

*

莫允淮知道孟繁翊急着用卫生巾，他刚给对方倒完热水以后，立刻两个台阶两个台阶地跨下楼梯，根本不顾太阳的猛烈，一头扎进了密密麻麻的暑意里。

滚烫的光亲吻着他的胳膊，几乎凝固的热气让他的背瞬间覆上了汗珠。他望着表，知道小卖部快要关门了，立时蹿了进去。

进门不远处是一堆置放着卫生巾的货架，莫允淮对此了解并不是很多，原本打算上前询问售货员阿姨，但是看着依然很长的队伍和忙的头都顾不上抬的售货员阿姨们，他立刻住嘴，自己管自己开始寻找。

护舒宝、七度空间、ABC……

他眼睛都快看花了也不知道选哪个。

而且这个货架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有女孩子需要卫生用品，几乎大部分都不太好意思。

一个女生有些迟疑地走过来，拿住了一包粉色日用的卫生巾就要离开。

“同学，等等！”

莫允淮一时不察，声音稍微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