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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4151-4200行) (84/133)
姚氏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玲珑看着岳承宗脸上的怒意,知道他这会儿是真的火大了,忍不住抿了抿嘴,也不生气,反倒拍了拍他:“你气什么?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你还以为有谁会相信那柳家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岳承宗就更气:“是啊,谁都知道,偏偏生我的母亲还能跟着人一起闹腾。”就是退一万步说,柳丽儿即便怀了他的孩子,姚氏这样闹也不过是将自己的儿子名声弄得更糟,而柳丽儿根本怀的不是岳承宗的孩子,姚氏的举动无疑就是要往他头上戴绿帽。岳承宗没有特殊爱好,自然也不希望头上绿油油的,更何况他根本就对柳丽儿没什么好感,且极为厌恶她,姚氏还跟着她一起这样胡闹,岳承宗心里的难受自然可想而知。
别人都能想得清楚的事儿,可偏偏姚氏就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岳承宗冷了心,宽慰了玲珑两句,只让她不要往心里去,便自个儿出去决定要将庄子门口防守再严一百倍!免得往后姚氏闹起来,有那嘴碎的传到玲珑这边,至于他自己,根本没有要去看这桩闹剧的心思。
将岳承宗送出去了,玲珑这才脸上的神色一换,成了满脸鄙夷之色:“若不是我现在肚子里怀了一个不想走动,还真想去看看外面那场闹剧怎么收场!”这样的好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唱上一出的,若不是有柳家的人在,姚氏恐怕还真不会因为她自己便拉下这个脸面闹腾的!
第179章
病危
龙玲在一旁听着没出声,可下午时便传出了姚氏被一群猴子追着打的消息,听说连脸都被抓花了,姚氏当场气得昏死了过去,替柳丽儿争名份的事,自然也是不了了之。
不知道后来柳丽儿怎么将这事儿给圆过去的,反倒后面听说她不知怎么的就流了产,而姚氏也气得卧病在床,这个冬天才安稳的过了下去。
因外头世道不好,这个年过的也不像以往那样张狂,不过庄子上什么东西都有,而且大多还是现成的,因此众人倒也过了个热闹年。而等到年一过,蛰伏已久的戎狄人像是终于没能忍耐得住般,开始从北自南,朝赵都王朝逼近了过来,本来戎狄人个个身强体壮,且又人高马大,他们的凶名早已经深入赵都王朝百姓的心里,本来朝廷现在就势弱,朝廷威势一再瓦解,不止是许多百姓起义,朝廷税收跟不上,连军饷都凑不齐,士兵们自然也无心应战,从一开始吃了败战之后,便有逃兵开始出现。
一旦有人开了头,到后来大规模的逃兵大肆出现,从一开始只是个别数的逃兵,一时被逮到之后严惩,到后来则是大量逃兵合伙出现,这个时候就是开始用重典,也无济于事,反倒用的型罚越重,逃跑的人就更多,前面夹着戎狄人,后头又有国内的百姓们集体开始造反,而所属赵都王朝的士兵又大量逃跑,赵都王朝可说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这样的情况下。所剩无已的军队自然不再是戎狄人的对手,驻扎在上京之外的军队极快的速度被瓦解,南方开始来了大量逃难的人。
别说玲珑这会儿不厚道,岳家的庄子也算是附近有名的大势力。不是许多百姓集合起来污合之众可以比拟的,因此很快便有不少的人前来投靠。这些人中并不是每个人玲珑都会接收下来的,当然,吸收士兵进入军中这样的事儿她不会亲自出面,但将自己的要求说给岳承宗听了,其余的事情交给他去办就好。玲珑并不是想要干出什么一番大的事业,她只希望在这样的乱世中自己能保存得性命,兵贵在精而不在多,若是招到一些居心叵测的,她宁愿少要一些人,也要保证自己庄子上的安宁。
现在的玲珑肚子已经挺得很大了,如今的她已经有了近七个月的身孕,虽说因为第一胎,还不怎么显怀,不过身子还是沉了些。许多事情她不再亲自出手,反倒开始专心准备起自己往后生产时所需要准备的事情来。好在庄子中有大夫,她身旁也有龙玲在,龙玲这丫头不知道以前是不是照顾过孕妇,她照顾起玲珑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许多事情玲珑第一次怀孕不见得清楚的。她都知道,而且厨房中的膳食也大多都开始以玲珑为主,几个月的时间将她调理得除了身段丰腴了些,可脸上不止没见怀孕后的难看,反倒整个人变得白嫩漂亮许多。
最近庄子上投靠的人多了,很快的原本就足有五万人的队伍,不出两个月的时间迅速扩展到了六万人数,这还是岳承宗斟酌后收留下来的人而已。赵都王朝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现在朝廷势力远不如以往强盛时,而且当初战死的士兵也不在少数。可这些四处散了开来的逃兵最少也有二十万之数,这些人大多数都朝大势力投靠,若不是岳承宗谨慎收人,恐怕此时岳家的士兵能达到十万之数。
对于这些前来投靠的士兵们,岳承宗虽然也每个都想收留下来。不过他好歹这些年来在玲珑影响下,并不是当初姚氏教导出来的那个理想主义者,他开始会考虑起现实来,全部人收留下来明显不可能,且他也明白若是收的人多了,势力打破现有的状态,而会给岳家的庄子带来不安,如今玲珑怀了身孕,过不了两个月可能就会生了,岳承宗就是不为自己,也得为她考虑一些。
而岳家越顺利,姚氏心里就越不痛快。她很希望儿子能为国尽忠,可目前看来,这个愿望已经不大可能实现了,赵都王朝的破败目前看来已经成了定局,就算此时出现一个力挽狂阑的人,也不过是让赵都王朝的破败晚些时候而已,对于这样的情况,姚氏自然很不希望看到,她本来就因为现在跟儿子关系生疏了而心里生出郁闷来,现在又生出了心事,自然那病情就更重了些,最近已经开始嘴里不停的喊着岳承宗爹的名字来。
姚氏现在这个情况自然不能再将她丢在外头任其自生自灭,最近庄子四处已经开始有人觊觎了起来,岳承宗不敢放松,再加上刚收了近一万人入伍,虽说岳承宗挑的是各方面都不错的,但新人入伍,难免会有摩擦生出,因此他放了大半心血在士兵上,而剩余的一半心力,则是搁在了玲珑身上。
对于姚氏,岳承宗难免就有种力不从心之感。白天时姚氏又病得糊涂了些,玲珑让人找了大夫去给她看了,毕竟她虽然不想管姚氏,可若是姚氏真死了,恐怕便会成为一个心结留在岳承宗心里了,因此玲珑找了大夫去给姚氏把脉之后,并说明若姚氏有需要,药材等也不用拘着。
庄子一切都被拿捏在玲珑手上,就是姚氏再有像以前的心思,也生不出什么波浪,第一回
都害不了她,更别提如今她有了防备之后,姚氏若要再生出那样的心思,恐怕真会将她跟岳承宗之间最后一丝情份都给斩去,玲珑不信她真会糊涂到这个份儿上。
刚跟龙玲说着话,那外头去给姚氏把脉的大夫便回来了,几个人回来时脸色都有些难看,个个都有些不敢开口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直说,跟我之间还打什么太极?”玲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她能理解大夫说话总是要绕上几圈儿才回答的特点,可现在情况不一样,这些大夫一家人都是自己养着,可以说自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若是还要想摆个什么架子,她就容忍不得了。
现在世道乱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名医若是她想求,不是求不到,只是她不想要而已,可若是这些人还要打太极,说个话还推三阻四的,认不清谁是主子,她可不会客气!
被玲珑这样一吓,那几个大夫这才相互看了一眼,有些慌乱道:“夫人,我们看那老夫人现在身体亏损严重,恐怕用药吊着命倒还能拖上几年,若是一旦受气,怕是挨不过今年。”
姚氏如今才几岁,她年纪不大,再加上搬出去前身体都好好儿的,才出去住了几个月功夫,竟然这大夫说她要死了。玲珑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不由吃了一惊,连忙站起了身来:“你们是说,她身体已经亏损到这个地步了?”
一旦话说出口,这几人也不卖关子了,连忙回答道:“正是。本来老夫人之前几场大病便伤了根本,又没好好将息,心里落下了病根,一天思滤过重,如今整个人不过是熬着口气在,再加上……”再加上岳承宗断了姚氏接济别人的粮食,姚氏又是个好脸面的,她自己一人份儿的吃食还要跟柳家与岳继祖等人共分,这几个月饿得狠了,身子很快被掏空,再加上她现在又想东想西的心里难受,不病才有鬼了!
玲珑点了点头,让这几个松了口气的大夫将嘴管好了才准他们出去了,她自己则召了人去唤岳承宗,一边心里则开始思虑起这事儿该怎么办来。
姚氏一病了,在外头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住下去的,这又是一个麻烦生了出来,但这事儿是不可能瞒着岳承宗的,玲珑不想两夫妻以后生出个什么波折来,岳承宗要怎么做,她听他的,虽说她心里其实有底,姚氏恐怕是要搬回来的,但她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正有些心烦意乱间,龙玲捂在她肚子上的手突然间触电似的缩了回去,欣喜的大叫了起来:
“姐姐,他动了。”肚子里刚刚被踢了一下,里头的孩子力道不小,踢得玲珑肚皮微微有些发沉了,她自己也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为了姚氏若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变故才不值。反正姚氏也活不了两年,就任她蹦达吧,反正自己不可能对她忍气吞声,到时谁吃亏,还不一定呢!想到这些,玲珑深呼了口气,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她肚里原本正闹腾不已的孩子,也跟着安静了下去。
刚刚还满脸惊喜的龙玲也安静了下来,像怕吓着孩子一般,嘴里轻轻的哼着不知道什么歌,乖巧的又重新坐在了玲珑身边。这丫头最近都不往外疯跑了,安静得让玲珑有些心疼,将姚氏那些烦心事儿扔到一旁了,玲珑干脆逗着龙玲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话来。
第180章
裂痕
而没有出乎玲珑意料之外的,岳承宗在听到姚氏有可能熬不过今年的消息之后,沉默了半晌,他脸上先是露出有些烦燥接着又有些愧疚的表情来,与他同床共枕这些年,没人比玲珑更了解他,一看到他这模样,玲珑干脆索性先说出自己的打算:“既然婆婆病了,我想庄子外也没有庄子里头照顾她妥当,因此我想着要将她接进来。”反正躲不脱这事儿,倒不如她先提出了当个好人,果然她这话一说出口,岳承宗脸上就露出了难受之色来。
但委屈是委屈了自己,玲珑也不掩饰心里的想法,又接着道:“不过你也知道婆婆一向不喜欢我,如今我又怀了身孕,不敢像以前一样,所以我会在河边另外单独让人收拾出一栋宅子来给她住,我现在身子沉了,也不能去侍疾,家里下人不少,拨几个勤快老实的过去,你别到时候听了人家挑拨,认为我不孝顺!”
丑话先说在前头,毕竟岳承宗的人品玲珑虽然信得过,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她仍是多说了几句,岳承宗忙就摇了摇头,有些愧疚:“我知道,你也别过去,我母亲现在虽然病了,但就怕她……”就怕她不死心,毕竟她一直不想玲珑怀孕,若到时出了什么事儿,岳承宗可承受不了,因此玲珑的意思倒跟他不谋而合:“只是委屈了你,你放心,以后我必不会使你难受!”
虽然说是这样说的,两夫妻也商议妥当了,但玲珑到底不舒服。让人去将姚氏抬进来时她借故说自己身体不适,并没有亲自出面,反倒是岳承宗自己去的。
外头屋子中,姚氏此时已经病得脸青面黑了。整个人一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的样子,躺在床上瘦得如同芦苇般,岳承宗看到她这模样,不是不心酸的,只是想着以往姚氏所做的事儿。心里便又硬了几分。
岳承宗过来时,姚氏便清醒了,她只是病得严重,并不糊涂,因此听明白了岳承宗话里的意思之后,她冷笑了两声:“怕又是给我钻着套子下吧?这是她出的主意吧?又要想什么方儿来折磨我?老婆子不怕死,只有命一条,若是没了,早些去见你爹也好,你这个不孝子。如今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是不是看不得老娘多活着两天,碍了你的眼?”两母子心结早已经种下了,姚氏病了一些日子,见儿子不肯来看她,这会儿心里早生了怨怼。又听岳承宗说要将自己接回去住,心里的怨气忍都忍不住,咳了两声便要赶人:
“我只当没生过你这畜牲,给我滚出去,我哪儿也不去,我不稀罕她假好心!”
本来岳承宗心里就已经觉得很是委屈了玲珑,这会儿见到妻子一片好意姚氏却将她扭曲了,心中不由也生出不满来,看着气得直喘粗气的姚氏:“母亲说这话好没有道理。你现在已经病成这个模样,玲珑又何必再来害你?更何况她以往害了你什么。母亲就觉得她是想要你的命?”
说到这儿,岳承宗更是有些火大,提高了些声音就道:“她既没给你下药,也没有伸手打人,反倒是母亲三番四次的做出这些事情来。要说害人,也不该是玲珑来害!”
他想到当初姚氏要给玲珑下绝子药,结果使得自己跟玲珑成亲几年之后那丫头都有心结不肯接受他,好不容易后来怀了身孕,姚氏又给他下春药,显然就是看不得他们夫妻好好过日子,岳承宗不知道姚氏心头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看她还说话刻薄,心里也冷了一大截,站起了身来:“若是母亲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既然母亲觉得这样好,那我便不多说了,母亲好好休息,我空了再过来看你。”
岳承宗说完这话,也懒得再跟姚氏多说,转身就要走。
一旁看了多时戏的岳继祖与柳家人见到这情况,顿时有些着急了,他们现在在庄子外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岳继祖更是做梦都想着要回庄子中,现在住在庄子外虽然不用担心哪日被人给杀了,可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这样的日子众人都过够了,他们还指望着姚氏这回一病了,岳承宗将她一接进去众人都要跟着住进去享福的,如今看到姚氏三言两语的将他给骂走,顿时众人心里都将姚氏骂了个狗血喷头,岳继祖也顾不得再装傻充愣,连忙出来将岳承宗给拦下了,赔着笑道:
“大哥,好歹是母子,娘只是病得糊涂了,又气大哥之前没来看她,这会儿只是说话跟你置气呢,都是亲生母子,又哪儿来的隔夜仇?大哥看在母亲病重的份儿上,就不要跟她计较了吧?”这会儿岳继祖心里就是恨不能将姚氏抽死,可也不得不替她说好话:“大哥也知道娘的性格,最是硬气不肯吃人亏的,还望大哥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娘一般计较了!”
他这一副深怕母子二人吵起来的行为在姚氏眼中则是感动无比,直认为这个半路收来的养子贴心又乖巧,懂事且又体贴人,相较之下,自己的亲儿子一心向着别的女人不说,如今连自己的亲娘病成这般模样还在向着那个贱人!姚氏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悲凉来,又气又恨之下忍不住笑了两声,冲岳继祖艰难的摆了摆手,恨声道:
“你别求他!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最后倒抵不过你这样的贴心懂事。”姚氏说完,没有看到岳继祖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反倒十分心痛,竟是连话都不想说了。
岳继祖自然上前又是一阵替她推气轻哄,岳承宗冷眼看着这两人的作派,果然心里觉得岳继祖相较之下更比自己懂得为人子女的本份,姚氏的行为太过了,是勾起了岳承宗心里的难受,可更多的,他则是怀疑起自己跟姚氏是不是确实生错了,有可能岳继祖才是她真正命中注定的儿子,否则为何一个不是亲生的儿子,且又满嘴谎言,更是一看就心思不纯的孩子,与姚氏这样性格刚毅忠直的人竟处得如此投缘?
自己小时一旦行差踏错,姚氏便百般打骂,从不肯轻易对他露出一个笑脸,一个夸奖来,而岳继祖这样的人品性格,照理来说姚氏应该极为看不上的,别说她看不上,就是连岳承宗有时都看惯,可偏偏姚氏对他爱护有加,甚至为了他不惜忍辱负重住进玲珑的家里,还将岳家的祖产没有交给正经儿媳,反倒因为这个义子交了出去,这无论怎么看,在姚氏心头都是岳继祖要比自己重要得多,此时姚氏就算是说的气话,可想到当年种种,自己年幼时鸡不鸣便起,每夜天黑尽才入睡,可就这样听话偶尔还是令姚氏不满意,得跪到祖宗牌位前。
以往的种种全涌在岳承宗心头,他不是骡子,任打任骂半点儿不反弹,若是没有比较便罢,他也就觉得天底下的母亲都是一个样的,恨不能希望儿子成龙,可一旦有了比较,受宠的岳继祖被姚氏宠得跟眼珠子似的摆在岳承宗跟前,他虽然到了懂事的年纪,可他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岳继祖这样的母爱,这会儿不免心里也生出别扭与不满来,因此他就算是心里明白姚氏所说的大多可能是气话,但仍是将话当了真。
“既然母亲这样说,那我便祝你找了个好儿子,从此没有我这个不孝子在身旁气着,想来你应该心里会觉得舒坦许多吧。”岳承宗年少时没有过叛逆期,这会儿却是一股倔脾气全发作了出来,冷静的看着姚氏就道:“既然母亲不想让我侍候,我也不在你面前碍眼了,我这就告退,以后没事,会尽量少在母亲面前出现。”岳承宗说到这话,床上的姚氏气得浑身哆嗦,她哪里是不想儿子来看她,不过一向傲气惯了,拉不下那个脸面来,可没料到岳承宗顺着竿子就往下了,她心里一阵悲凉,喉咙一甜,险些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这会儿死死忍住了,因为她要强,可却又错过了让岳承宗心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