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节（第10051-10100行） (202/259)

她很慢很慢地，伸手接过他从书包里取出的四封情书，很小心地捏住了边缘一隅。

他的眼神开始有变化，慢慢地、慢慢地亮起来。

孟繁翊闭了闭眼睛，回想起周冬琴的泪痕、孟长君失望的目光、成绩单上的排名和分数、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被她好不容易粘好的化学笔记本，一时之间不敢想象，几秒后他的目光。

她小幅度地吸了一口气，仰头，凝睇着他。

如果不是这个时间段……如果不是这个时间段就好了。

“抱歉。”

她说。

他的目光恍若骤然熄灭的萤火，一时间竟然浮现了茫然与不解，之后才是很深的难过。

他想问为什么，在很多的事情上他都想知道为什么，可是他所有的骄傲都在警告他，拒绝了就不要再纠缠了。

他向来知道，她要是不愿意说，可以有很多很完美的理由让他哑然。

“我知道了。”这四个字他说得有点慢，而后面那句话，他说得是不同于往日的坚定，“我之后，不打扰你了。”

她无措地望着他，没有握住情书的那只手攥紧了校裤，攥出了褶皱。

云块沉沉压下，砭骨寒风如针般扎入她的身体的每个部分，仿佛骨头都开始疼痛。

他率先离开，脚步异常干脆，没有回头。

这一回，是真真切切地，一次都没有回头。

孟繁翊捏着情书，缓缓地蹲下来，抱住了小腿。

她没有哭，或许是前段时间流了太多的眼泪。

她只是觉得，浑身都开始疼痛了，胸口也有些闷得喘不过气。

一切好像都在变得糟糕。

如果她有茧就好了，想要一直一直待在茧里，不要做出选择，不要说出伤人的话，不要面对这越来越让人难过的一切。

她后知后觉地想要告诉他，能不能再等等她。

可是在他说出了最后的那句话之后，一切解释都不再有意义。

那个刮着寒风的下午，她在天台上坐了很久，拆开了他的情书，很认真地阅读。手上的冻疮并没有好全，还在发痒、作痛。

只是看着看着，她一个人开始很安静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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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进展都好像倒回了初中。

他和她再次处于一个非常陌生的状态。

他并不疏远她，在面对她偶尔的询问时，都会很平静地回答，并没有因为她拒绝过他的表白而不帮她作答。

可是他所有的态度都是前所未有的客气，没有了任何略显亲昵的动作，没有了流动着情意的目光，就像他对待很多普通同学那样，甚至远不如对他们那样熟稔。

他对她，是温和而疏离的。

正是这样的态度，让她无比难过，却又知道这或许是拒绝的代价。

她不能要求他继续对她向从前那样温柔，给予她所有的偏爱。

高考越来越近，她在上课的时候，时常会莫名其妙地落泪。

不多，但是老师看到了都会被她吓到，下课后会把她叫出去谈话，但是在谈话的过程中，他们发现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

“繁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Meya皱着眉头，“放轻松一点，不要太有压力。离高考只有三十天了，没有必要背着太沉重的担子，你最近的成绩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说来也有些奇妙，她似乎心情越糟糕，考出来的成绩却是越好。而且并不是一般程度上的好，好几次语数英三科的总分都比莫允淮高上一截，排名也时不时就变成第一。

大家都视孟繁翊为逆袭成功的例子，又觉得理所当然。

努力的人值得最好的回报。

所有人都在夸赞她，他却没有说任何的话，也不再和她对视。

她会在刷题刷到很难过的时候，偷偷地转头瞄他一眼，很快地就转过头来，生怕他看到，生怕他为此感到难堪。

黑板上的倒计时越来越小，时间流动得越来越快。

很多个深夜，她都为自己不能更高一点的分数而痛苦、失眠，一旦想起他，痛苦会更深。

但是她一直都告诉自己，忍一忍，等到高考过后，她一定要拦住他，一定要好好道歉，一定要好好告白。

她想和他有以后。

她要告诉他，她不是不难过，是无法做出抉择，她想要向他解释这一切。

她一定要将这一切解释清楚。

还有最后十天。

她深吸一口气，痛苦之下涌动着希望，又有点惶恐。

再咬咬牙，她就可以说清楚这一切，就能够表明自己的心意，甚至告诉他，她其实从很早很早就开始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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