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节（第7951-8000行） (160/259)

林可媛自然是乐意的很：她如果坐在非过道处，那么数学老师下来检查题目的时候就不会先看到她。

而莫允淮也养成了无论远近，都走孟繁翊那侧过的习惯。

“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垂直地坠入她的耳中。

“你……”孟繁翊正要问出口，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问题并不太适合直接说，因此卡顿了一下。

他桌子上还摆着今日份的数学题，原先他打算这个课间将剩下的题目都写完，而现在被孟繁翊拦住了，显然没有更多的时间迅速完成。但他并不着急。

对她，他总是有无穷的耐心。

林可媛眼睁睁地望着孟繁翊的面颊从雪色慢慢地渗出绯红，紧接着绯红层层染深，一路蔓延到耳垂、耳尖，甚至往脖颈下方走去，她还是不说。

最后，林可媛决定代为发言：“莫允淮！”

他的目光往林可媛此处挪了一寸，里面的疑惑显而易见。

“小孟想问你，你穿不穿秋裤！”她的声音压低了，问出口也觉得怪别扭的。

莫允淮一顿，手中的水杯顺势放在了孟繁翊的桌子上。

天气冷了，他换上了保温杯。而他的保温杯是崭新的，同她这款是相同的款式、不同的颜色。

他从前从不喝热水，现在在她的影响下，开始学会了在保温杯里泡泡枸杞、西洋参之类的，过得格外养生。

“嗯……我不穿。”莫允淮的目光落入孟繁翊的眼睛里，同样盈满了笑意。

她按住了他的保温杯，抬头继续问，“如果阿姨叫你穿，你会穿吗？”

“嗯……不穿。”莫允淮只是沉思了一秒钟，很快地就道，“不穿。我是誓死不穿秋裤党。”

林可媛欢呼一声，摇了摇孟繁翊：“看吧！小孟！只有你才是穿秋裤的！”

莫允淮正要把水杯抽走的动作一顿。

孟繁翊倔强地摇头：“不，样本太少，我要多问几个人。”

接下来的一整天，每个课间，经过孟繁翊身边的女生都会被问“穿不穿秋裤”这个问题。大部分女生跟孟繁翊的关系都不错，对她问这个问题并不觉得反感，甚至在看到她严肃的面色之后，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让孟繁翊震惊的是，除了她，没有一个人是愿意乖乖穿秋裤的。

连莫允淮的理由都是，穿了秋裤显得臃肿。

孟繁翊挣扎：“可是不穿秋裤，一直被冷风吹着，会得老寒腿的！”

女孩子们眼中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丝果决：“小孟，你不懂，我们宁愿得老寒腿也不愿意看上去臃肿。”

孟繁翊：“……”

她忽然就想起来，去年冬天的时候，整个学校仍然很少有女孩子穿着红色的秋季校裤，绝大多数还是穿着薄薄的米色夏季校裤。

孟繁翊沉默了。

她果然没有女孩子们的精致追求。她们向来总是在最为青春活泼的时候努力地绽放自己的美丽，不太愿意将就，也不太愿意容忍，因为美丽对她们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她，向来是实用主义者。精致和美丽于她而言，不如穿得暖和重要。

——对她来说，美丽是实用的附属品。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她才觉得，美丽有时会居于第一位。

思及此，她摇摇头，努力地让发昏的脑袋清醒一点。

这几日她好像因为换季而感冒了，整日昏昏沉沉，方才的那一番小小辩论都让她有种氧气耗尽的错觉。

她望着手中的表，秒针一寸寸地挪着。

她已经将时间精准校对到和学校的时间只相差了两秒。

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她在心里倒计时，然后出声催他回座位。

她说的句子长了，才能听出明显的前后鼻音不分。为了让说话的音调标准，她便将整句话拉得又长又软，听起来像是棉花糖的细丝，一口咬下去，云朵般的柔软，泛着细细密密的甜意。

他还杵着不走，只是问一句：“孟繁翊，你……”

最后问出声的只是一句充满担忧的话，但是她能感到莫允淮原本想要问的不是这个：“孟繁翊，你是不是感冒了？”

最后三十秒的倒计时。

她甚至能听到走廊上Meya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噔噔噔”清脆得过分。

“我可以试一试你的额头温度吗？”他的话很是礼貌地问出口，但没等她回答，便伸出手，右手手背抵在她的额上，左手手背覆在自己的额上。

最后十秒的倒计时，他说：“应该是正常的体温。”

孟繁翊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很平静地感受着他的掌心的温度。

微微发烫的掌心，抵在了她略显冰凉的额头上。肌肤相触的那一块，好像在慢慢地燃烧。

四周有同学的目光开始在他们身上着陆，两位当事人不慌不忙，而一旁的林可媛紧张地左顾右盼，在莫允淮终于舍得走之后，她欲盖弥彰地也抬手，学着莫允淮的动作，帮孟繁翊测体温。

好奇的目光熄灭，Meya踏进教室的同一时间，孟繁翊很轻地对林可媛道：“谢谢。”

她实在是一位很体贴的同桌。

Meya一瞬间就锁定了她们俩：“你们谁身体不舒服吗？”

孟繁翊摇摇头：“只是有点感冒。”

她的声音放大了一点，鼻音便凸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