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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225)

耀眼的日辉化作鲛纱倾泻而下,在荡着圈圈涟漪的湖面上扑着粼粼珠光。

花瓣娇艳饱满的荷花,互相簇拥着被荷叶轻捧在水面上,游鱼甩着尾在荷花间惬意穿梭。

郁酲怔愣地站在湖边,脑袋一阵阵的闷涨着疼,让他眼前视线仍然有些旋转。

波澜荡漾间仿佛就拨开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他与身后恭恭敬敬的侍从隔绝开,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救命、救命不要、不要这样对寻儿!”

恍惚间他瞧见湖面上出现了一颗脸色惨白的小脑袋,头发被一个面貌狰狞的妇人死死扯着。

小家伙嘶声地呼喊着,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地挥舞着手脚,可脑袋不过冒出水面两顺,又被残忍地扯着头发狠狠地压了下去。

一连串水泡浮上水面,孩子越来越稀薄的氧气也随之彻底流逝,那个曾经嬉笑着会喊他嫂子的小团子就浑身瘫软地往水底无知无觉地沉去。

“啊!”郁酲脑袋里猛地炸开尖锐的疼痛,好像有人拿钝刀在剜着他的神经,让他抱着头痛苦地蹲在了湖边。

地上湿滑的泥泞,把他拖曳在地的龙袍下摆染得斑驳肮脏,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喉间泄露出极致崩溃的嘶哑哀鸣。

“你们快去救齐寻啊,你们快些去,寻儿快要被溺死了!”

他撕心裂肺地哭着,攀住湿软的泥泞就下意识地往湖中跳,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淌出眼眶。

他的眼前混乱地不断闪烁着惨烈的画面,时而是齐寻被残忍溺死的场面,时而又是齐家两百多口人被斩首的场景,最后又定格在齐鸢双目死寂地被凌迟的画面上。

“陛下、陛下您到底怎么了啊,快去寻太医、寻太医,陛下您不要冲动,齐小公子在未央宫好好的呀,怎么会在湖里呢!”

李清泉看见帝王半边身体都探出了岸边,老命都被吓掉了半条,惊慌地扑上去牢牢地扯住郁酲的手臂。

“不、不,是朕害死了他们,朕该死的,你们快去救他们啊,不然就来不及、来不及了!”

郁酲颓然地跪在肮脏的泥泞里,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好像一个情绪崩溃地小孩那般,深深地弯下腰把额头抵在自己泛着疼痛的膝盖上。

他收紧五指,死死地攥着地上连着草根的泥泞,把那双修长白皙的五指都染得肮脏无比。

“陛下您冷静些,”

李清泉不知道郁酲为何这段时间神思都格外混乱,总是噩梦缠身不说,昨夜还失去意识刺伤皇后,如今更是胡言乱语地喊着他们无法理解的话。

“陛下怎么了?”恰在此时,离开近三月的青冥刚回工,就瞧见了荷花池边的一片兵荒马乱。

他习武出身,自不是旁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内侍能比的,一下就把帝王搀了起来。

“你回来了,玉娇解药的药材都找到了!”

郁酲脚步虚浮地踉跄了两步,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靠在了青冥身上,缓了半晌,才勉强压下眼前那些惨烈的血色画面才逐渐褪去,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恢复了神智。

但郁城看清青冥的一瞬,他就激动地扯住了对方的前襟,双眼腥红地死死注视着对方,这直勾勾的眼神直把青冥看出了满背冷汗。

“找是找到了,但属下也发现了一些事情,与殿下有关,要向陛下禀报!”

青冥勉强缓下那种被毒蛇盯着的错觉,稳住颤抖的声音,弯下腰,神情愤慨地与郁酲禀报起来。

“陛下,属下发现殿下对陛下您图谋不轨,他要害陛下您啊!”

第34章

皇后他故意要害陛下啊

郁酲闻言,整个人就像一块生锈的铁板僵硬在原地,他愣愣地眨了眨眼,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嘶哑着嗓音呢喃道:“你什么意思,不要污蔑皇后!”

“属下说的都是有证可循,陛下您先听属下把查到的都说完。”

青冥看郁城痛苦地闭紧双眼,一副不想听自己说话的模样,他就焦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属下到南疆确实在玉娇生长的地方找到了金蚕,可也恰巧打听到了玉娇的更多消息,原来玉娇是有相克之物的!”

那“就是金茶花,若是服用玉娇之人闻了金茶花香,就会幻梦缠身,长此以往甚至会让人意识模糊,这与陛下您状况简直一样,而殿下他用自己的鲜血给陛下入药,那就等同于陛下您同时接触着玉娇和金茶花啊!”

他说到最后,都愤怒得咬牙切齿,眼眸里满是从杀戮中锻炼而出的凶厉。

“什么!”郁酲却是惶恐地扯住青冥的前襟,嗓音颤抖着喃喃道:“那鸢儿岂不是要被这相克之症影响,他如今还重伤着怎么受得住?”

青冥闻言愣在了原地,眨了半晌的眼都无法回神,怎么他们陛下的反应和他想象不太一样啊!

“不是,陛下,属下是说这相克之症是用来针对您的!”

青冥慌不迭和郁酲解释:“殿下应该是自己服用了缓解毒素的药物,不然这段时间怎么可能只有陛下您产生幻梦,只有陛下您神智越来越恍惚!”

郁酲愣愣地松开了青冥的前襟,手臂颓然地垂回到了身侧,他低垂着脑袋,视线涣散地呆呆凝视着轻微飘荡的娇艳荷花。

青冥的意思便是说齐鸢在故意害他,这段时间他不停地坐前世的噩梦,都是那个满脸温柔地说着会永远爱自己的小少爷一手筹划的。

“不可能,鸢儿可能只是碰巧避开了这相克之毒罢了,他为朕中玉娇已经很难熬了,况且他又不擅药理,又怎会清楚地知道玉娇这种本就稀有的邪药,有何相克之物。”

他好像猛地找到了能够辩驳的方向,眼神灼灼地死死瞪着青冥,不断在自己脑海里回想着齐鸢笑眼办弯地说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温存场景。

他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他家小少爷脸上总带着温婉又宽宏的笑容。

即便前世最后变得那般歇斯底里,那也是为了他而把自己逼得那般颜面尽失,又怎会主动来害自己呢。

“况且他并没有理由来害朕,朕站在齐家那边,鸢儿也很相信朕,再说他怎么可能每天都保证朕一定会梦到最害怕的事物,你说的未免也太荒谬了!”

“这些属下还没能查清,但陛下您不能一点防范心都不带啊,您可是北凌的天子,您不能被人算计的!”

青冥瞧郁酲这副铁了心就是不相信自己的模样,慌乱地跪在地上,深深弯下腰把头磕下,恳求着陛下能够稍微清醒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