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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第5201-5250行) (105/225)

奏折砸地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化作当头一棒狠狠地砸中齐鸢的天灵盖。

这让他耳边一阵轰轰乱响,他同仁轻微颤抖了两顺,看见郁酲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心里一个咯噔,知道刚才自己那是犯下错。

“阿酲我……”他迅速收拾妥当心情,重又装出惶惶难安、惹人怜惜的神情,半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坐到郁酲身边。

“鸢儿你刚才那是何意,我、我怎会想绞烂鸢儿的手呢?”

郁酲脑袋里也是一阵轰鸣乱响,眼前视线甚至有些天旋地转。

虽然齐鸢最开始也说了他麾下的将领,可他也清楚最终提到的箫易才是对方想要的人选。

而抵触冰寒尖锐之物,触碰右手的,也只有前世经历过绞手之痛的齐鸢了。

“我前些天做了些噩梦,里面恰巧有人拿刀片来……所以近来我才会这般抵触剪子,阿酲你不要误会!”

齐鸢面色苍白,那双眼尾斜挑天生锐利的凤眸,在此刻却委屈地蒙上了晶莹水雾。

眼泪在眼眶里徘徊着,似是随时都会随着他眨眼砸落,他的同仁里也盛着藏也藏不住的畏惧。

这让郁酲恍惚地略微蹙起剑眉,有一瞬他也被引导着认为这是对方噩梦后的下意识防护机制。

可怀疑的种子一但栽下,就再也无法拔除,更何况如今还以无法阻拦之势,生成了笃绝的参天大树。

“鸢儿不害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我承诺过会护鸢儿此生平安喜乐的。”

郁酲神情怔忡地附身上前,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牢牢地把齐鸢抱进怀中,眷恋地把半张脸颊都埋进了对方的肩窝里。

用力之猛,就像是害怕齐鸢随时都会怨恨地离他而去那般,就好像少抱一会他就会少拥有齐鸢一秒似的。

‘鸢儿想要什么,我这辈子都会双手奉上的,我会成为鸢儿最有用的那柄工具。’

郁酲抱着齐鸢,在齐鸢看不见时,他嘴角牵出一抹自嘲至极的苦笑,眼尾也缓缓流出了一颗染满愧疚与悔恨的泪水。

帝王温柔又缱绻地轻轻吻了下齐鸢的鬓角,在心里默默地不断重复呢喃着这句话,心甘情愿地让这些承诺化作镣铐与铁枷,狠狠地束缚住自己。

第61章

朕分不清鸢儿受伤到底是意外还是算计

齐鸢静静地凝视着郁酲,帝王依然好像前些月那般,面对自己时还是那副眷恋又痴迷的神情。

他却根本无法松下心来,半垂眼眸,维持着属于皇后的温婉端庄,温柔地轻轻抚上郁酲的脸颊。

“阿酲你记住不要冲动行事,我也不害怕阿酲的,至于南营驻军统将一职你还需多加考量。”

他嘴角牵出一抹狡黠肆意的浅笑,那双眼尾斜挑的锐利凤眸都被柔色浸满了。

凑身上前,温柔地亲了亲郁酲的嘴角,便利落地起身离开。

郁酲怔愣地凝视着齐鸢离开的方向,对方随风猎猎飘摆的衣袍似是还在他眼前飞旋。

他疲倦地深深佝偻下了腰身,无助地扶住了额头,指尖用力地掐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脑袋里又炸开了好像有尖锥凿着神经般的疼痛,这让他双眸泛上腥红的同时,也蒙上了被腾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鸢儿怕剪子其实也并不能完全证明他亦是重生的,这便不能真正代表先前……’

他在心底竭力地想要给自己洗脑,可到最后,浑身一颤,却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想下去。

郁酲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扶在额头上的手慢慢挪到了灼热泛酸的眼睛上,可剧颤不断的长睫在掌心疯狂扫动着。

滚烫的一滴热泪终是从他眼角划出,顺着指缝间缓慢地蜿蜒砸落。

他越想就越感觉先前看似不经意发生的,却都有齐鸢参与过的痕迹。

自己最开始会做主在未央宫栽满金茶花,是一眼看见了那幅描绘着鹅黄花儿的画轴。

而那幅画,是齐鸢在右手腕密布被金簪刺穿的伤口时,仍然坚持着用左手提笔画成的。

后来又得知街市上流传着“北凌有二主”这种无稽之谈,也是齐鸢那日主动要往皮影戏摊子上凑。

可他分明记得,齐鸢从前对皮影戏,根本就不感兴趣,年少时他要带着他家小少爷去凑热闹,还被那轻狂肆意的人儿取笑是小孩心性。

之后杨宽私铸银钱一案,齐鸢分明就是早知道银矿暗藏的承重核心与逃生密道,这般就显得被崩塌矿山掩埋像是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最近齐鸢被推下湖险些溺亡,看起来又是董演为了警告对方做的恶举。

可青冥却向他禀报,齐鸢似是早知道有人要暗害他,那便是说这些谋害都是对方故意的纵容。

“鸢儿……”郁酲无意识地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个引他心神混沌的名字,嗓音都蔓上了嘶哑。

可是……那夜他酒醉发疯刺伤齐鸢,与齐鸢在赏花宴上当着百官的面玉娇毒发,他无法确定这是意外还是又是对方的算计。

他的腰身越弯越低,眼泪也狼狈地越流越多,整只掌心都被染得湿濡一片。

他遏制不住地去回想,重生的这辈子他所见的齐鸢,确实与前世有极大的区别。

若按照那个自幼被娇惯着宠大的小少爷,被他用四角宫墙束缚住爪牙,又被他毫不遮掩地处处怀疑与打压时。

对方应该会睚眦必报地报复回来才是,怎么可能还与从前两人欢好时那般对自己温婉和善呢。

而郁酲愣愣地直起腰,隔着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怔忡地望着供电外刺眼灼人的日辉。

他想起齐鸢最不寻常的第一件事,便是他们新婚那日,齐鸢不惜自残只为将他引去未央宫。

那些密布在对方手腕上血肉模糊的肉坑,如今已经全数愈合,但也变成了一个个坑坑洼洼的疮疤。

混着贯穿齐鸢柔软腰腹的那一剑,与那些在对方腰身上剜出的血坑,成为了消除不掉,永远烙刻在他心中的愧疚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