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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节(第5701-5750行) (115/225)

可郁酲面上却丝毫不适都未曾流露,呆怔地将手肘搁在膝盖上。

他无力地拿手撑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眼神涣散地凝视着地板缝隙,想到如今情况不明的齐鸢,他就愧疚地把脑袋月埋月低。

“陛下,镇国公在宫外求见!”恰在此时,李清泉却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脸上尽是忧虑。

虽然齐烨被暂时收了虎符,但镇国公的爵位还在,所以他要入宫觐见也并无人能拦。

郁酲闻言一愣,不知这位大舅是不是来兴师问罪,有些心虚地蜷了蜷指尖。

但他也不敢耽搁,便立马宣了齐烨进来。

齐烨刚进紫宸宫内殿,就看见帝王满脸颓丧地被李清泉搀扶着,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还没换下的冕服被坐得皱皱巴巴。

“陛下能相信鸢儿与齐家,臣已感激不尽,陛下切勿先自己泄气如了奸佞之意。”

他锋利的剑眉微蹙,但还是立即先把捧在手里的那方锦盒递给了帝王。

“这是什么?”

郁酲刚打开锦盒就看见一套血粼粼的衣衫,鲜血都变成了凝固后的黑褐色,压根看不太清衣服本来的颜色。

那阵直接灌入鼻腔中的浓郁血腥气,让他眼前都天旋地转了起来。

好像自从齐鸢这段时间屡次被卷入险境负伤后,他就开始有些晕血,他瞳仁轻微地颤抖着。

齐烨亲自带这套血衣匆匆入宫,他已经模糊地猜到了这衣衫的来处。

“这是董演送到齐府上的,是鸢儿的认罪书,只是……”

齐烨说出的话果然证实了郁酲的猜测,他眼前一黑,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双膝发软狼狈地跌坐回地上。

“鸢儿……这么多血……”

帝王脸色瞬间染上了比鬼还要骇人的惨白,慌张地把那套衣衫抱到怀里,浸了太多鲜血让衣服到如今都湿哒哒黏糊糊的。

他不敢想象齐鸢流了这般多鲜血,该是受了多严重的伤,再那大理寺狱里又是受了多重的刑!

这让郁酲捏住那湿濡锦袍的手遏制不住地不断收紧,他用力太猛,将锦袍里的鲜血都攥得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狼狈地糊了他胸膛一片腥红。

帝王那双黑眸又染上了腥红,刺眼的血丝密布了全部的眼白,神情怔忡却又偏激地死死凝视着这件血衣。

“陛下你看上面这所谓的认罪书,鸢儿这般说的,儿时鸢与兄长启蒙皆是资治通鉴,父亲亦以‘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警戒你我,可惜鸢却失足行差踏错,走歧途至家族于不义。”

齐烨横眉倒竖,那双与齐鸢很是相近的锐利凤眸里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念出血书字句的声音也染着暴怒的微颤。

郁酲握住血衣的手颤抖幅度愈发剧烈,脸色也惨白到好像透明那般

他的心脏被利爪贯穿,残忍地狠狠撕扯成破破烂烂的碎肉,这让他连呼吸都让胸腔扯着疼。

本就被浓郁的愧疚与负罪感充斥的胸腔,如今更是被突然升腾而起的暴怒与怨恨给彻底覆盖。

“可陛下……我与鸢儿小时候的启蒙书籍根本就不是资治通鉴。”

郁酲恍然听见齐烨,对方咬牙切齿地愤恨说出的话,变成狠狠霹中他天灵盖的一记闷雷,让他身形都狼狈地晃了晃。

“资治通鉴反而是儿时用来逃避父亲严苛教学,偷偷传递信息的工具,鸢儿小时候顽皮跳脱,这本书里面的所有字句便被我们改成了通讯独有的密文,对应解密的则是战国策。”

齐烨随即将带来的书册递到了郁酲手中,郁酲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随着对方引领看向那行根据血书所写内容,对应出来的字句时,他的瞳仁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夜行者能无为奸,不能禁狗使无吠己也。”

啪嗒一声那本分量本就沉重的竹册,就连同那套血粼粼的锦袍一并砸到了地上。

竹简摔到湿濡的锦袍上,还发出了一声液体被挤压极微弱的嘎吱声,可这却化作彻底剪断,郁酲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的锚点。

“董演!”郁酲就像只被彻底激怒的疯兽般嗓音嘶哑地咆哮了一声,双眼里的腥红显得他好像要泣血那般。

他暴怒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先前猜到是董演在算计齐鸢是一回事,而如今看见不知状况如何的齐鸢,亲口说董演这是污蔑时。

他就感到了让自己窒息的愧疚与暴怒,他前世就见识过董演残忍至极的刑讯手段,他真的不敢想象齐鸢在牢狱里待的这半日,到底会变成怎般的模样。

“齐卿你带兵随朕去一趟大理寺狱,朕将鸢儿接出来!”

郁酲毫无犹豫地走到黄金桌案后,毫不避讳地从暗格里翻出那枚握在帝王手里的,另半截虎符,扔给了齐烨。

随即他便带着满身能化作实质的阴狠煞气,与那依然弥漫在身周的刺鼻血腥气往大理寺赶去。

“陛下?”董演正准备离开大理寺时,却听见庭院外传来沉重却整齐的马蹄声。

他心脏咯噔一声,这马蹄声能做到这般整齐划一,且只听声音就能感到那种煞气,让他感到浓郁的不安。

果不其然,他刚走出庭院就看见了那抹翻身下马的玄黑身影,诧异地脱口而出,“陛下您怎么来大理寺了?”

“董相,朕的妻儿被奸佞诬陷,如今生死不明地被困在这牢狱里,朕不得将鸢儿接出来吗?”

郁酲一步步地慢慢走近董演,嘴角牵出一抹染满阴沉煞气的冷笑。

肆意吹刮的寒风也将他半披散的玄发,吹得在身后胡乱翻飞。

那双腥红如泣血的眼眸里,也装满了偏激与癫狂的森狠情绪,这显得他就像是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猎物撕扯为碎肉的疯兽。

“陛下,科举舞弊一案严重,再此案彻底查清之前,您不能带皇后离开的!”

赵咏本想来了解案情,可马车刚停靠在大理寺庭院前,就看见他们陛下这副双眼喷火就要冲进去的模样。

他慌忙跑上来扯住帝王的手臂,想要将理智混沌的郁酲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