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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祥瑞居的老头则是大吃一惊，他本来以为苏青黛手中的东西不过民国旧物，虽然有心想收来撑门面，却并未太过在意。现在听苏青黛说这东西是明朝的，即便他觉得小孩子的话不可信，但是眼中的神色已经变得炙热起来。

颤抖着接过那东西，他取了放大镜仔细查看，越看越是心惊。这小女孩子不过十来岁，眼睛却是毒辣，居然一语就能道破这东西的出处。

那象牙雕，雕的却是飞天。脚踏祥云，长袖朝舞，正是敦煌飞天，典型的隋唐时期佛教造像。那飞天人物表情淡然，衣带飘飘，极富美感。

以他的眼光看，这飞天的雕刻者功力着实深厚，飞天妙曼的身姿在他手下刀刀到位毫无拖泥带水之嫌，人物的表情自然动作和谐，先挑简洁流畅，其他细节清纹理晰，完全将象牙的特质体现无遗，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的这件牙雕，并未经过打磨。在古代，牙雕分为南北两派，南派重视雕，北派重视磨。是以一般的牙雕作品，多是经过打磨之后的完品，而在南派雕刻师手中，还会用硫磺微醺，使得象牙像白瓷一般白。

但是他手中的这个牙雕，颜色并不是纯白色，而是略带灰色的象牙雕，未经打磨的作品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样一件半成品，却因为年久的缘故，沉淀了历史的痕迹，光滑的线条可以看出是经过主人多年的把玩之后的结果，没有打磨掉雕琢痕迹的作品，便如同未曾化妆的素面美人，使得这件雕刻作品更加显得大气纯真，却是比磨出来的象牙雕更加有价值。

老头在古董这一行打滚多年，自然知道这牙雕的写意风格是明朝作品，加上这样精美又未经打磨的作品实在是难得一见，他不可能不动心。

只是这样一来，这东西的价值，就不是他所能把握的了。如今宋家已经分家，这家店由二少爷接手，他不过一个小小掌柜，是没有权利做主这么大的生意的。

这番思虑，他就将东西还给了苏青黛，转身进内堂给二少爷打电话。

苏青黛见老头进了内堂，知道他做不得主，也不着急，跟着付秋桃坐在外面等着。

老头出来之后，手里已经端着一个托盘，热气腾腾的茶水陪着上好的茶具端上来，苏青黛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就喝了起来。

虽然不过普通的铁观音，苏青黛倒也喝得津津有味。倒是付秋桃有些欲言又止，苏青黛故作不见，心中却已经明白他要询问牙雕的事。但苏青黛有心想要瞒着，怎么可能告知他那牙雕是从石室中所得？

如今苏青黛三缄其口，不过是等着东西出手时随口糊弄人。她有赵世宁作证，自然是要死咬这东西在从潘家园的旧货摊捡的漏。

那老头看了东西，断然不肯放这两人离开。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两人是来卖东西的，又一心觉得这两人来了这里，做主的肯定是爷爷而不是孙女，于是自以为那牙雕也是爷爷的，遂和颜悦色地问道：“老先生，您那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转卖给本店？价钱绝对公道！”

苏青黛嘴角泛着笑，心中却是有些不屑。所谓的价钱公道，不过是店家哄骗人的把戏，好在苏青黛此前在家中养病时无事，也寻了一些书来看，怎么也知道自家那乾坤袋中的东西都价值几何了，也不怕被这店家欺骗了去。

付秋桃到底是活了一世的人，自然是晓得这里面的猫腻，笑道：“不知道掌柜的能出到什么数？”

那老头出了两个手指，苏青黛见他不说话，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两个手指头，是两万，还是二十万？这差距可就大了。

“掌柜的，不瞒您说，这东西并不是老头子我的东西。这东西是我那孙女的，您出什么价不妨直说了吧，只要我那孙女满意就成。”

第九十章起争执

付秋桃虽然知道那牙雕是古董，但是并不知道那东西的价值。想来苏青黛既然把东西拿出来又让那掌柜的看见，自然是有心想要让这掌柜的上钩。所以他也就不打算多管，将事情都交给苏青黛处理。

那掌柜的料不到这爷爷居然糊涂至斯，这么大的事居然交给一个十几岁的奶娃娃来处理。

他不由得多了一层思量，心中以为这小孩子多半不识得这东西的价值，便想着糊弄糊弄。若是当真贱价买回来了这东西，他就算是拿取中间的费用也有不少钱了。

“小姑娘，你这个东西爷爷看了喜欢，爷爷跟你买了好不好？”

苏青黛见他一副狼外婆的表情，心中觉得好笑，脸上偏偏不动声色，询问道：“爷爷你要花多少钱买？”

那掌柜的顾及着这孩子的爷爷还在身边，定然是不好改价。只是他刚刚出两个手指头，并未说明是二十万还是两万，于是笑得就有些奸诈起来。

“两千块，怎么样？”那掌柜的见苏青黛脸上突然笑起来，以为她心动了，顿时大喜，紧接着说道，“爷爷两千块买你手里这个玩具，两千块可以买很多零食了，还有漂亮衣服，好不好？”

苏青黛简直想放声大笑，本来以为这掌柜的伸出两个手指头，怎么也会说两万，料不到他比自己所想的更加奸诈，居然一下子降价成了两千。

苏青黛又好气又好笑，似笑非笑地朝着付秋桃看了一眼。眨巴了一下眼睛：“掌柜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这象牙雕，什么时候像您说的这么廉价了？”

那掌柜的听苏青黛这么不动声色地嘲讽自己，脸也不由得红了起来。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询问道：“五千块怎么样？五千块已经很多了。你那东西又不大。我这屋里的那黄花木雕才卖六千呢。”

苏青黛真的很不想拆穿他。偏偏那掌柜的脸皮太厚，苏青黛实在是忍不住：“掌柜的，想不到您这做古董生意的却是个外行，什么时候木雕和象牙雕能比较了？而且我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古董居然是按照大小定价的，那岂不是个笑话？”

那掌柜的脸色涨得通红，被苏青黛这么一抢白，连剩下的哄诱苏青黛的话噎在喉咙里出不来。

“掌柜的既然不懂这象牙雕，我就给掌柜的普及一下知识如何？这象牙雕本身已经是古物。加上雕刻这象牙的师傅手艺精湛，鬼斧神工，这象牙雕的价值直接翻了番。

我先前以为掌柜的伸出两根手指。还以为您是想说两百万。料不到掌柜的一开口居然变成了两千。

不是我不给掌柜的面子，只是我这东西，一般的收藏人看了，没有三百万我还真拿不出手。据我所知。我这东西若是进了拍卖行，转手就能赚个百来万的不成问题。可惜了，掌柜的您眼拙了，不识我这东西的价值。”

苏青黛这话已经很不给掌柜的面子了，那掌柜的还想说什么，苏青黛却是不欲在此多做纠缠，起身拉着付秋桃就要走，实在是这家店太让她失望了。

付秋桃听苏青黛说那东西价值三百万，而且别人倒卖还能值更多的钱，大吃一惊，这下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漫不经心，牵着苏青黛的手都有些小心翼翼。

那掌柜的被苏青黛和一说，一阵失神，待到反应过来，就看到苏青黛已经到了外间，正是要出门。

掌柜的大急，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三两步就冲了出去，拦住苏青黛爷孙的去路，面露凶相：“你们不能走！”

苏青黛见这掌柜的脸色不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心中警铃大作。这老头想做什么？

那翡翠间的四个女员工听到动静，也追了出来，见掌柜的拦着那爷孙两，便以为这两人偷了东西，顿时大急，追了出来抓着苏青黛和付秋桃的衣袖不让两人离开，嘴里还骂着：“偷了东西想跑？没门！秀儿，快打电话报警！”

不待苏青黛回话，其中一个女人已经跑进了店里打电话。

这么一闹腾，连旁边几家的人都跑了出来瞧热闹，听到那员工说偷了东西，顿时指指点点，都说要抓起来送局子里去。

那掌柜的也料不到事情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傻眼站着不知道如何言语，付秋桃气得浑身发抖，而苏青黛却是哭笑不得。

“几位姐姐请你松手，我们并没有偷东西！”

苏青黛对这员工不怎么喜欢，她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那三个女员工死拽着她和付秋桃的衣袖不肯松手，心中也有些恼怒。

那三个员工却并不相信，其中一个更是一副嘲讽的嘴脸：“你说你没有偷东西我就信了？你没有偷东西怎么掌柜的要跑出来拦着你们？我看你们爷孙两一副贼眉鼠眼的穷酸相，跑到我们珠宝店来，难不成还是买东西的？我看定然是你们偷了东西！”

苏青黛气结，回头横眉冷对着那个掌柜的：“掌柜的，这就是你们店的待客之道？哼，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贵店居然还有这一套！行，我就在这里坐等警察来，倒是要看看，你们店都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来偷！”

那掌柜的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见那三个人还是拉着苏青黛爷孙的衣袖不依不挠的，不由得解释道：“你们误会了，这两人不是……”

正拉扯着，苏青黛身后的背包被那三人拉开了，几块极品翡翠原石从包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一片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