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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节(第18551-18600行) (372/461)

陆锦棠闭了闭眼,紧紧抱他一下,骤然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跳上马车。他翻身上马,追着她的马车又送了一段。终究不能送太远。天还不亮,陆锦棠一行的车马就已经出了京都,往鲁西急速赶去。为了不拖慢行程,赶往鲁西的一行不论男女,都身着男装,到了晌午休息的时候,陆锦棠才知道,像她一般,离开家中丈夫孩子,赶赴灾区救灾的女子,并不止她一个。京都的女大夫,女医助也有许多都报名前往。“男人走出来不易,女人走出来,更是不易。”

陆锦棠轻声感慨。“原是不敢来的,可听闻说,陆先生要领队前去。俺就报名了!俺早就听说陆先生大名,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得见,如此能和陆先生朝夕相处的机会,便是刀山火海,俺也想跟着陆先生走一遭!”

说话的女大夫听起来就是豪爽的个性。陆锦棠不由胸中激荡着一股豪情。“灾区虽不是刀山火海,却也危险重重,困难重重。”

陆锦棠抿了抿唇,其实医护工作者,是最容易被疫病传染的人群。这话在她嘴里转了几圈,她忍着没说。如今大家正豪情万丈,且这是常识,相信前来的人,心里也都清楚,她就不在这儿泼冷水了。陆锦棠与众人吃了干粮,就立即上路,为尽早赶到受灾严重的鲁西,天都快黑了,他们也没有停歇,一直到天色黑透,众人才在荒郊野外,搭了帐篷休息。陆锦棠所带侍卫把车上的被褥往下抬的时候,忽觉一口箱子里有异动。“木兰女官!”

侍卫略惊,请来木兰,“娘娘可是带了什么活物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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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有危险的,流了好多好多血……

木兰闻言一愣,“未曾啊,娘娘倒是带了许多药材。”

“女官且看?”

侍卫拿着长枪,轻轻敲了敲那口箱子。箱子里隐约传出些动静来。木兰吓了一跳,不由瞪大眼睛,握了一把短剑上前。“女官退后,卑职来!”

木兰冲侍卫摆摆手,比了禁声的手势,眯眼上前。她脚步轻盈的靠近那口箱子,耳朵贴在箱子上听了听。箱子上带了锁,她手握铜锁,暗暗蓄力,“啪”

她猛地拽开铜锁,一手猛然掀开箱子,另一手上的短剑便刺向箱中。“娘呀——”

一声惊呼。木兰吓了一跳。箱子里猛然跳出一只半大的豹子来,张口便咬住了木兰的手腕。它并未使劲儿,下颌半合。木兰倒是被那声“娘呀”

给惊了一下,她瞪眼往箱子里看去,“二皇子?!您怎么在这儿?”

“出了门,我不是二皇子,我是玉玳!”

玉玳嘿嘿笑着挠头,他爬出箱子,揉了揉自己已经饿扁的肚子,“有吃食吗?饿死我了!”

他肩头站着那只小鸽子,前头有豹子开路,大大咧咧的爬下马车。看的木兰目瞪口呆。“快,快去告诉陆先生知晓!”

木兰急声说道。木兰跟在玉玳后头,一把抱住想往篝火前凑的玉玳,塞了块胡饼在他手里,“二皇子哪儿都别去,就在这儿等娘娘过来。”

玉玳撅了撅嘴,“这胡饼又冷又硬,我不要吃,我嗅到了,他们在烤地瓜呢,我要吃地瓜!”

木兰扶额,“这儿还有吃食,到了鲁西,或许连又冷又硬的胡饼都吃不上。二皇子打量去了怎么办?您跟着来做什么呢!”

陆锦棠急急忙忙赶过来,就见玉玳正坐在木兰怀里,掰着指头说着自己要吃金丝软饼,红豆凉糕,桂花糖……木兰一脸无语,缓缓摇头,“没有,鲁西没有这个,那个也没有……”

陆锦棠吐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下身子,“我与你哥俩告别的时候,你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是打量着偷偷跟来的?”

“阿娘以前就说过,不和我分开了,去哪儿都带着我!”

玉玳鼓了鼓嘴。“这不是去玩儿,是去鲁西救灾!救灾你知道是干什么?”

陆锦棠叹气。“我知道,”

玉玳连连点头,“阿娘不是说了么,死了好些人,若是不去救灾,还有更多的人会死!”

“对!那你要去干嘛?”

陆锦棠厉声说。玉玳伸手让小鸽子落在他手腕上,“阿娘,我去救人呀!”

陆锦棠闻言一愣,与木兰对视一眼,木兰倒吸了一口凉气。“二皇子,咱们不是说好了么,这件事情,是你的秘密,密不外传!”

木兰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玉玳撅了撅嘴,“我可以帮阿娘呀,就说是阿娘所救,我不贪功,也不会乱说。”

陆锦棠迟疑片刻,坚决摇头,“圣上只怕已经发现你不见了,必会派人来追。我们行进速度快,未免他们追不上,木兰你携着一路人马,明日天一亮,就送玉玳回去!”

“阿娘,我不走!”

玉玳猛地扑上来,抱住陆锦棠的脖子。“这不是闹着玩儿的!瘟疫你知道吗?和外伤不一样,染上了有可能……会死的!”

陆锦棠哑声说道。“我不走。”

玉玳连连摇头,只死死的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放松。“你乖乖在京都等着阿娘,哥哥可以陪你玩儿,爹爹也会抽时间陪着你们。”

陆锦棠温声哄劝。可玉玳一向不如玉琪好哄,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我不和阿娘分开!阿娘是骗子!以前答应过我的!”

玉玳梗着脖子,并没有哭,却神色愤然。陆锦棠硬着心肠,把他从怀里拽出来,“这次你说了不算,阿娘不能带你去鲁西。即便你觉得阿娘是骗子……阿娘也认了。”

玉玳眼睛泛红,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可是如果阿娘……不能回来了,该怎么办?”

“二皇子,胡说什么呢!”

木兰一把捂住玉玳的嘴,“不要乱说。”

玉玳扒开她的手,“阿娘带着我,我带着小鸽子,阿娘就不会有危险。若是阿娘把我送走,阿娘病了伤了,又该怎么办呢?阿娘会有危险的!”

玉玳说的一本正经。木兰听得心惊,“二皇子……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个小孩子,他能知道什么?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明日一早,把他送走!”

陆锦棠闭眼说道,她喉咙里酸涩,“今晚盯紧了他,人小鬼大,别让他再溜了!”

木兰面色凝重,半晌才答应一声。夜里木兰守在马车外头。陆锦棠没有睡帐篷,却是和玉玳睡了马车。玉玳睡着前,轻抚着陆锦棠的脸,“阿娘,玉玳不想和你分开。你会有危险的,流了好多好多血……”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陆锦棠轻声问道,“梦里都是相反的,阿娘不会有危险。”

玉玳稚嫩的眼睛里,却是漫无边际的哀伤。他在哀伤中沉沉睡去。次日天不亮,马车就动了起来。比之来时,却是少了一辆马车,也少了一些人。随行在陆锦棠身边的女官只剩下乔木一个,木兰却不在了。“算着这时间,师父差不多应该和追来的人遇上了吧?”

乔木与陆锦棠共乘一辆马车。陆锦棠点点头,心头却隐隐约约的忽生不安。“娘娘不必担心,咱们走到这儿,都还没遇上流民,可见朝廷的管控力度很大。他们回去的一路上,定也平安无事。”

乔木安慰她说道。陆锦棠却摇了摇头,“不是担心路上不太平,只是昨夜里,玉玳的眼神,让我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