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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节(第8801-8850行) (177/461)

太监吓了一跳。“幸而孤刚刚走得快呀!他若发起疯来,真把孤给打死……呸呸!他不过贱命一条,孤何必与他同死?”

太子想起他伏在鹿身上,狂饮生鹿血,想起他身边那两只猛虎的身影……只觉不寒而栗。“襄王又疯又狂,且还是个快死的人,他拉上谁与他陪葬他也不亏……孤可是亏大了!”

太子摸了摸汗,胸口受那一掌,疼的他呼吸都痛。他有些后悔了,自己不不该沉不住气,这么早就去调戏襄王妃。该等他着实快死了的时候,再去,好好气气他!最好在他面前把襄王妃给……气断他最好一口气才好!太子想象着那情形,不由嘿嘿笑出声来,这么一笑,又牵动胸口的伤,疼的他嘶嘶抽气。秦云璋却在太子刚走,就浑身颤栗起来。陆锦棠吓了一跳,慌忙扶住他,“你不可运气,我用陆氏十三针封住你体内乱行的血脉,你骤然运气,很容易走火入魔……”

秦云璋额让冒出豆大的汗滴,握着陆锦棠的手,他就往地上倒去,“血……血……渴,口渴……”

陆锦棠一时还没听明白,待听懂了以后,她脸色煞白。“血……”

秦云璋脸上唇上的血在迅速的褪去。陆锦棠的心头猛地颤了一下,“廉清!”

她大唤一声,廉清奔进来的时候,险些被门槛绊了个狗啃泥。他顾不得站稳,就问,“王妃有何吩咐?”

“去皇家奇珍园里买几只麂子,或是鹿……不管什么,多买几只……”

秦云璋昨日被抬回来,一直到现在,她没有掉过一滴泪,没有愁眉苦脸过片刻。许多时候,她甚至迫使自己一直带着微笑。可这会儿,她看到躺在地上的秦云璋,紧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的跟她说“血”

的时候。她忽然就想哭了。一种浓浓的无力感,无奈感,无助……生生袭上她的心头。她说过,她要医治他,可至今,她连病因都弄不清楚……她设想过许多可能,可是病情的变化,永远比她想的更复杂。陆锦棠眼眶湿热,她反握住秦云璋的手,“再忍一忍,很快就不渴了。”

廉清抿着唇,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握了握拳,转身而去。宝春倒了水来,却根本灌不进秦云璋口中。“锦棠……锦棠……”

秦云璋浑身颤栗的厉害,“我不会伤害你,别让我伤害你……打晕我,别让我伤害你……”

他似乎在极力的克制自己,克制自己体内乱行的火气。他的眼目一时清明,一时又混沌的只有猩红之色。“王妃,您的针!”

宝春急匆匆把她的针从休息之处拿来。陆锦棠却摇了摇头,“如今不能强行封住血脉了。你知道治水吗?有时要堵,有时要疏泄。若一味的堵,决堤之时,威力太大,后果便是一场灾难。人体里的经脉,也是这样的道理。”

她像是排解压力一般缓缓说道。宝春却莫名听出她语气里的哀伤。王妃从来都是冷静的,平淡的。似乎什么事情到了她眼里,都不是事儿。再大的困难,她似乎也有办法解决。可现在,她神情里竟有了绝望之意。宝春忍住不背过脸去,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王妃!”

不知先前躲到哪儿去的木兰,突然站在门口,闷声喊道。她嘴唇蠕蠕,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想好了再说。我没有精力,一点点问你,你若要开口,最好一口气说清楚。若还没想明白,就等等再说。”

陆锦棠淡淡说道。木兰怔怔的看了她一眼。廉清动作倒是快,连鹿带麂,他买了七八只回来。割了鹿血,喂给秦云璋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下。他身上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待血喝下去,他浑身的颤栗才渐渐止息。他眼中的猩红却是一直未退,他睡不着,浑身燥热的把陆锦棠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王妃知道,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啊……”

木兰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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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毒改变的不只是脸,还有心……

陆锦棠点点头,他体内本就有燥热邪火,鹿血也是热性,这当然是饮鸩止渴……可她没办法,她没办法救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备受折磨。“王妃有没有想过,这其实不是一种病呢?”

木兰低声嘀咕。陆锦棠骤然回头,目光灼热的盯着她的脸。“你说什么?”

木兰舔了一下嘴唇,“不是病,还有可能是什么?”

陆锦棠眉头深皱,“是毒?不……不是毒,若是毒,我早该知道了……”

“当年襄王殿下病发突然,先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木兰缓缓说道,“婢子觉得奇怪,也觉得不像是病。”

“木兰,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锦棠缓缓问道。这个问题,她最终还是问了,还是忍不住了……木兰深深看了陆锦棠一眼,忽而屈膝,在她面前跪了下来。陆锦棠坐在秦云璋的怀里,被他抱得很紧。可他却闭着眼睛,似乎也没有在意这对主仆的对话。“婢子当年乃太阴幽荧里的一员,太阴幽荧是直接听令与圣上的秘密组织。专门负责替圣上完成明面上不好完成的事。”

木兰低声说道,“婢子的手上,也染有许多忠臣,无辜之人的血腥。但凡圣上要取的性命,我等不分对错善恶。”

陆锦棠安静的听着,木兰说的这些,既让她觉得意外,细想来又觉理当如此,皆在情理之中。“这样的日子,婢子也过了好几年,可良心实在不安,夜夜都会从愧疚中惊醒。即便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太阴幽荧里的奇毒所控制,可还是想离开那里,即便拼死……起码良心安了。”

木兰缓缓说道。陆锦棠却忽然想到,“圣上不认得你们么?”

木兰跟着她入过宫啊,也见过圣上的。她那会儿还觉得奇怪,像木兰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那么害怕面圣呢?如今想来,倒是应该的了。“我们入太阴幽荧时,圣上是见过我们的。可后来那毒会改变我们的相貌,我们也直属与我们自己的上司统管,相互之间并不联络,也不面圣。牵绊我们的,就是种在我们身体里的毒。”

木兰解释。陆锦棠唏嘘叹了一声,想要用毒来控制一个组织,没有感情的联络,有的只是冷血无情的命令。这样的组织土崩瓦解,只是迟早的事儿。“婢子听闻王妃医术过人的时候,就想赌一把。看王妃能不能救婢子……恰逢婢子的上司带婢子执行任务时,不幸遇害……老天给了婢子这么个机会,让婢子赌赢了!”

木兰垂下脑袋,她恍惚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她是不是在想念自己的容颜被那毒,侵蚀改之前的模样。“那毒改变的不只是脸,还有心……”

木兰幽幽叹了一声。陆锦棠唔的点点头。“婢子如今说这些,是因当年……襄王爷突然发病的那年,婢子听闻先皇留了遗诏。”

木兰忽然压低了声音。陆锦棠也跟着紧张起来,旁的事情她都不关心,她最为关注的,只是秦云璋而已。“先皇留遗诏,要传位与襄王殿下。”

木兰忽而抬头看着秦云璋。秦云璋半阖着眼睛,紧紧抱着陆锦棠。什么遗诏、先皇……他好似根本没听见似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那会儿太阴幽荧还是听令与先皇,与如今的组织多少是有不同的。太阴里也有派系、纷争……太阴原本应当是独属于圣上的,其他不论是皇子还是王爷,皆不能接触。可是就在先皇遗诏的消息走漏风声不久,听闻有位太阴里的上司,投靠了某位王爷。我那会儿猜,也许他投靠的是襄王殿下,毕竟襄王是日后有可能坐上皇位的人。但在那没多久,襄王殿下突然就发病了。还把先皇都给打伤了,事态之严重,令人匪夷所思。”

陆锦棠倒吸了一口冷气,把这一切串起来,她终于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襄王殿下当年病发的那么厉害,时机那么的巧。正是因为有人怕他登上了皇位,所以故意陷害他得病?”

木兰重重的点头,“就是因为这个时机太巧了!先皇遗诏的消息,没有几个人知道!”

除了太阴幽荧这个秘密组织的人知道。还有就是成员里投靠的那位皇子知道了。而那位皇子……不是襄王,会是谁呢?岐王殿下?燕王殿下?还是……当今圣上?“如果是人为,那要找出当年陷害襄王殿下得病的人,这病才会有解。”

陆锦棠缓缓说道。她郁郁沉沉了好几日的眼眸之中,忽然有绽放出华彩来。人不怕困难,怕的是绝望。只要事情还有一点点转机,她就不会放弃,更不会绝望。“我想入宫一趟,”

陆锦棠忽而说道,“去求见太后娘娘。当年的事情,太后娘娘一定最清楚。或许可以得到什么启发线索。”

木兰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着秦云璋。他安静的像是睡着了,可他抱着陆锦棠的手却是扣得紧紧的。“云璋,我要入宫一趟,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很快就会回来,你在家里等我可好?”

她温声说道。安静的秦云璋却是摇了摇头,反倒把她抱得更紧了。天很冷,他身上却很热,屋里没有烧地龙,坐在他怀里的陆锦棠却一点都不冷。“不然,你同我一起去,我是一定要去的。”

陆锦棠坚持道。秦云璋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缓缓点了头。两人一同乘上马车,往宫中而去。马车入了宫门,要换乘软轿的时候,陆锦棠把秦云璋扎晕了。银针在她手里都捏出了微微的细汗,可她下手的时候,却连一丝犹豫也不曾有。针捻入的又准又稳。她看着他的脸,默默心说,“只盼你不会怪我。”

太后娘娘根本不想见陆锦棠。“她来做什么?她不是厉害得很?自己不下蛋,也不给璋儿添几个妾室!哀家派去的妾,她还想尽办法拦着……”

太后娘娘说着话,忽然掉下眼泪来。嬷嬷吓了一跳,“太后娘娘,您别想不开……襄王殿下福大命大,或是慧济大师说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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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必从京都城门上跳下去

这话一点安慰的力度都没有,慧济大师的话,从来没出过差错。“罢了,叫她进来吧,她若是不能给璋儿生下孩子来,哀家……哀家就叫她给璋儿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