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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节(第11901-11950行) (239/461)

陆锦棠脸上一红,抬手就要捶他。秦云璋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怀里,“说不定汤泉和你的气场合,在汤泉池子里,你就能有孕了呢?咱们去御龙汤泉,正好也避开了太后,免得她操心过多!”

她的小手在他身上乱动,他的气息不时就乱了,“真想带着你立时就去!”

“不会影响朝政么?”

她担忧问道。“以往避暑,或是避寒,朝廷公务就会挪去行宫,算下来,半年的时间都是在行宫处理公务。勤勉一些,在哪儿都一样。”

秦云璋拉着她的手,把她压在身下。陆锦棠推他,“这里是御书房,你处理政务的地方……”

“那些大臣不是说,皇家无小事,朕的子嗣就是头等大事么?朕在御书房里,做头等大事,有何错?”

他的手熟稔的挑开她的腰间玉带……圣上要起驾去御龙汤泉住上一阵子,宫里忙忙碌碌收拾准备了小半个月。太后娘娘看着被打伤,尚在疗养的何莲,恨的咬牙切齿,“紫英,你也随驾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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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的血却像是流不尽一般

“紫英,你也随驾前去!”

林紫英噗通就跪了下来,“若是太后嫌婢子蠢笨,不能伺候好您,求太后将婢子逐出宫门……何莲姑姑还没好,婢子随驾,谁来伺候太后?”

“哀家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吗?是皇帝身边没有……罢了,你们都怕了她了!她是厉害!哀家倒是要看看,她挺着肚子,还能厉害到何时?”

太后手里念着的佛珠,忽而砰的崩断了。噼噼啪啪,圆润的珠子崩落一地,轱轱辘辘的,叫人心惊。太后脸色猛然一肃,“佛珠断了……怕是不详吧?”

秦云璋到底是没能叫太后的手插进来,伴驾前去御龙汤泉行宫的,都是陆锦棠与他自己安排的人。还有一些机要大臣,及臣子家眷。骊山这里,可以开发汤泉,也有些贵胄王公在这里买了地皮,建了汤泉别院。圣上往这儿一住,那些贵胄王公自然也都跟过来了。骊山一时间热闹非凡。圣上与大臣们在御龙行宫前头看景说话,自然也会语调轻松的商议国事。陆锦棠先到了内宫后殿,安置歇息。“婢子去查看寝宫,这里是行宫,不比皇宫守卫那么森严。”

宝春说道。木兰多看了宝春一眼,“还是我去吧。”

宝春微微一愣,“木兰怎么如今,事事处处都和我争啊?”

木兰笑了笑,“哪里是和你争?不过是看你笨拙,怕你干不好罢了。你粗心大意的,再漏查了哪呢?”

宝春皱了皱眉。木兰却已经领着人走了。“娘娘,木兰是不是对婢子有什么误会?怎的好似近来都不太信任婢子?”

宝春垂头问道,还偷偷抬眼看了看陆锦棠。陆锦棠像是没听见,若有所思的出神。宝春眉头皱紧,眼神有些恍惚。木兰走了不多时,院子却突然来了许多守卫。看那守卫的样子,像是圣上身边的亲卫,横冲直撞的甚是嚣张。“圣上摆驾过来了吗?”

宝春一愣,正欲上前问话,却见那侍卫忽而拔刀相向。噗——那锋利的刀刃,直接刺入院中丫鬟的腹。变化来的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宝春尚未反应过来,只见那侍卫手中的刀从那宫女腹中拔出。噗——热乎乎,红艳艳的血喷溅在漂亮干净的汉白玉地面上。宝春只觉自己满目都是血红之色。这血似乎比她在战场上见过的血更扎眼刺目。她按着心口,极力的让自己冷静,她终于找会了自己的声音。她听到自己用极其尖利的声音,叫喊道,“有刺客——保护娘娘——”

陆锦棠在殿中,尚未瞧见外头发生了什么。只听宝春一声尖叫,继而铮铮然的兵器碰撞声就传了进来。她立时拔出自己藏在身上的那把玄铁匕首,她整个脸面都绷了起来,亦如曾经要上战场的时候。她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护着肚子,她并非真的孕妇,且曾是亲临战场的女战士,脸上虽有紧绷却并无慌乱。宝春闪身入殿,“娘娘,这里没有后门,却有低矮的后窗,婢子送娘娘从后窗离开!刺客功夫高强,婢子怕他们撑不住!”

陆锦棠拧眉,外头之间兵刃的刀光剑影闪烁不断,却看形势不明。“若能离开,自然最好!”

陆锦棠携了宝春的手,往后窗跑。两人还未到后窗跟前,那窗框就被什么重物砸中,咣当一声,力道大的几乎让窗框从墙上震落。扇窗被震开。一柄利剑,破窗而入。宝春惊呼一声,一把推开陆锦棠。陆锦棠瞧准那人心窝,猛地将自己手中玄铁匕首掷了出去。当感谢爷爷逼她练习针灸时的高标准,她眼准手稳,加之曾经也练习投壶,她投壶大满贯的成绩,在这会儿,居然派上了用场。噗——的一声。她的玄铁匕首,竟然稳稳当当的飞插入那人心窝处。但她臂力不够,那人又功夫高强。尽管玄铁匕首锋利无比,那匕首的尖却只没入两寸,就扎在那儿不动了。人心脏被伤,到毙命,最短的时间是十二秒。十二秒的功夫,足矣让那刺客刺伤一人了!又是噗的一声,略带芬芳的正殿,一时间血腥味弥漫。“宝春!”

陆锦棠厉声呼道。那刺客手中长剑,却已穿胸而过。宝春非但未退,反而迎着剑上前,扑在那刺客身上,死死的抱住刺客。她用自己的胸膛,把那把玄铁匕首,全然撞进刺客的心窝。刺客瞪眼,匪夷所思的看着扑在自己身上这宫女。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用她的血肉之躯,挡住了自己的长剑?竟然还要了自己的命?那刺客仰面倒下……临死,还瞪着一双不能瞑目的眼,错愕的看着宝春。“宝春!宝春!”

陆锦棠上前,她伸手,却不敢触碰宝春。那把长剑,贯穿了宝春的胸腔,即便不在正心房的位置……这样重的伤,在这古代,只怕是也……无力回天。“宝春,我给你止血!你不要有事!”

陆锦棠有些语无伦次。木兰带兵赶回,刺客虽武功高强,到底是人少势寡,木兰及时回援,外头的形势立刻被控制。陆锦棠却只是抱着宝春,却捂不住她被长剑贯穿的伤口。她甚至不敢将长剑拔出。“娘娘……婢子是自己寻死……”

陆锦棠摇头,泪落如断线之珠,“你是为我死的,你是为我挡剑而死,你是为了救我的命……”

“不是,娘娘,您千万别这么想!婢子哪里配呢……”

“宝春!”

“是婢子该死啊,娘娘不必疼惜婢子。这是老天报应婢子呢,婢子背叛了娘娘。”

“别说了,宝春,你别说了!”

陆锦棠让她躺在自己怀中,抱紧了她。“是真的,”

宝春咳了两声,贯穿胸口的伤让她咳出血来,她的声音也变的极其艰涩,“婢子是个孤儿,当年一场大火,烧死了好些人……我邻家哥哥,为了救我,本已经脱离火海,却又冲了进去……他为救我,被断了的梁木砸中……我以为,他死在了火海之中。可赵良娣竟找到了他……他没死,他被烧成了残废,被烧毁容……为了不让我心怀愧疚,他从来没找过我,还更名异姓……”

陆锦棠错愕的看着宝春,她嘴角不断的往外滴着血。陆锦棠一直用自己的手,给她擦血,可是她嘴角的血却像是流不尽一般,越擦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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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就在安乐王府

“赵良娣抓了我邻家哥哥……威胁我,我……婢子愧对娘子,是婢子告诉圣上,娘娘是假怀孕……婢子该死……”

“宝春?宝春,我不怪你,你别死!我不怪你,圣上也不怪你,你别死……”

“谢谢娘娘……婢子来世再伺候娘娘吧!”

“宝春,我定会为你救出你哥哥,让他衣食无忧,你别死……我求你……”

陆锦棠抱着宝春的脖子,忍不住嚎啕大哭。外头兵刃相接之声,已经渐渐止息,她的悲痛却无边无际。“娘娘!”

木兰持剑跃入殿中,愕然一愣。陆锦棠浑身浴血,宝春倒在她怀里,却已经微笑着,闭上了眼。陆锦棠哭的像个泪人,还拿匕首划伤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血滴落在手掌上。“出现啊!你怎么不出现?你快出现啊!我要她活!我要她活!”

陆锦棠的手掌上,有宝春的血,也有她自己的血。她的样子看着十分癫狂,眼泪和血,让她形容狼狈。“娘娘!”

木兰疾步上前,扔下剑,一把扶住她,“娘娘您这是干什么?不能伤害自己呀?宝春她……您看,她是笑着走的,她走的不痛苦……”

木兰说话间,背过脸去,视线已然模糊不清。陆锦棠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血,血还是热乎的,腥甜之气,扑面而来,可是手掌上那符箓却一丝出现的迹象也无,曾经闪过金光,阎罗便会出现。当年阎罗把杜贺的寿命,挪给他爹爹,不是轻而易举吗?她要把自己的命,挪几年给宝春!她不要她为自己死……阎罗为什么不出现?“娘娘……不怪您,宝春死得其所,她死得甘心。”

木兰抱住陆锦棠的肩。陆锦棠颤的厉害,止不住眼泪,“我不要她甘心,我还没把她嫁出去,我还没帮她把她哥哥救出来……她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为什么要受人胁迫……她为什么要替我挡剑?”

“娘娘,我们伺候在您身边,打从您成为皇后那一刻起,我们随时都做好了,替您挡剑,为你效命的准备……所以,您真的不用自责,我们自己甘愿的!”

木兰抱着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的极其郑重认真。……外头的刺客被拿下。与外臣议论国事的秦云璋听闻皇后遇刺,惊得脸霎时就白了,当真是面无人色,他飞身过来,飞檐走壁,速度快的竟没有一个亲卫能追得上他。寝殿外头的血迹,红的刺目,灼烧着他的眼,他的心。他迈步入殿,如踩在刀尖之上。抬眼看见陆锦棠虽满身血污,却是活生生在地上坐着,他只觉浑身一轻,冻结的血液都开始重新流通了。他跌跌撞撞的上前,一把将满身是血的陆锦棠抱进怀里。木兰跪着退到一边。陆锦棠的嚎啕大哭,已经变成了无声垂泪。她倚在秦云璋的胸膛上,目光涣散。秦云璋抱着她的手臂,都在颤抖,他悄悄的把她摩挲了个遍,确定她身上的血都并非她的,她并未受伤,他的心才渐渐平稳。殿里安静肃杀,血腥味更添凝重。“封锁骊山所有宫苑,别馆,任何人不得出入!”

秦云璋下令道,“朕不过出了一趟宫,便有人坐不住了吗?怎不冲朕来?倒冲着朕的皇后?”

陆锦棠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给我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