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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节(第9751-9800行) (196/267)

这是诗的读法。

难不成后面其实并没有被烧掉,而是本身就只有这七个字?纸条被烧得干脆利落,边缘灰烬都已经被擦干净,根本看不出来后面到底还有没有字。

于观真没从地图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再勉强自己,转头认真看了看纸条,决定遵循奥卡姆剃刀定律: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姑且不论纸条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相关的内容,左右现在来看是“不存在”的,不如缩小范围,集合已有的信息,将事情简单化。

“神女所指应当就是外头那座石像。”于观真决定将这句话拆开来看,先筛选出可用的信息来。

“不错。”未东明也赞同这个看法,然后思量起来,戏谑道,“只是神女泪是什么?我们当时见她有哭吗?难不成是指雨日。”

雨日给了于观真一个提醒,他立刻开口:“神女确实无泪。倘若断句为是神女泪金,乌啼日,乌鸦食腐,它若啼叫太阳,定然意味着衰亡。”

“反过来,即便是神女泪,金乌啼日,金乌本就有太阳之意,它哭泣自身,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未东明皱眉道:“太阳衰亡?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当真骇人听闻吗?”于观真若有所思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东升西落,周而复始,每日都是新生与衰亡。”

“你是说落日,黄昏时分,神女的兰花指里正有一滴金泪。”未东明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跟时辰有关系的机关?可是昨日我们渡船经过神女石像旁,并不见任何异常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

于观真又铺展开几张地图在桌子上,让莫离愁把菜肴搬开,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你不觉得比起这个大棺材来讲,这张地形图过大了吗?”

在盒子里被折叠了数次的地形图虽说看着简陋,但是经过未东明讲解之后,大致能看得出来是整个白下城外的地形,山脉水脉,横跨江水连接整座神女石像山。

于观真不需要能完全看懂它们,只知道代表着什么就足够了,尘艳郎所修的地方既然如未东明所言最多算得上是一座大棺材,那何必要这么大的地形图。

举个例子来讲,有人要在城郊私人修个地下室,总不至于把整座城市里里外外连山带水的地况都检查一遍。再退一万步,尘艳郎的确是想找个风水宝地,细细把整个地形图都勘察了一遍,可白城主作为后来的解谜人,这地形图对他来讲最多算得上是一个前提,又为什么会把这份地形图放在里面。

他既放在这个盒子里,说明这份地形图很重要。

未东明沉思片刻,没有说话,而是慢慢推出那张纸条来,脸色略见阴沉:“还有一件事不对,倘若纸条上所说无误,那就出现了两个地点。要么有一个是陷阱,要么两个地方都是对的,且相辅相成,可是这样更不合理。”

的确不合理,这就好比钥匙跟锁放在两个地方,是正常人的做法,可不会是尘艳郎的做法,要他相信别人,简直比登天还难,因此绝不可能是两个所在。

未东明的语气很快就危险了起来:“你觉得越盈缺有没有可能……”

“不会。”于观真其实心里同样没有底,可是他不觉得越盈缺会做这种蠢事,因此摇摇头道,“她怕死。”

这个理由说服了未东明,他想了想,很快又说道:“既然这样,等会我们先去神女石像上看一看。”

于观真点了点头。

等吃过饭,三人就一同外出,雇了艘小船出行去神女石像山脚下,大概是为了修缮石像,能看得出来山间有些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蔓延到深林之中,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寻常人很难在这种情况下攀登高峰,更别提这个时代完全没有什么不要命的攀岩爱好者,连趁手的工具都找不到。

好在这种不便,对于于观真等人完全不值一提。

三人之中,以莫离愁的修为最浅,他要上山,尚需山石助力,好在山壁陡峭,再不然还有神女披帛与衣裙的棱角相助,倒是于观真与未东明飞身而起,直冲云霄,一道跃上神女的肩膀处。

在附近居住的凡人偶然瞧见,还当自己是花了眼。

等到莫离愁上来时,于观真与未东明已经踩在了神女的兰花指上,正坐下来等着黄昏来临。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三人依次坐在神女的中指上,脚下是奔流不息的江水,还有来来往往的船只,远处炊烟袅袅,是一派人间太平的景象。

第163章

沉默来得很快。

于观真不知道说什么,莫离愁没有想说的。

难得安静一会儿的未东明再一次充当起打破沉默的那个人,他闲散地盘着一条腿,放眼看去,神情有几分寂寥:“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见到这样的人世。”

“那就多看看,不过你注意着点,千万别将神女的手指烧出个水泡来。”于观真不太习惯他这模样,有意玩笑道,“到时候要是被抓住了,免不了要留下来给人家修石像,我知晓你看得懂匠人的图纸,不过有没有匠人的本事就两说了。留你下来倒不是大事,等会修坏了,就不美了。”

未东明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应道:“那好在是我与你一同上来,要是换做崔嵬,只怕神女的手是没事,眼睛却要出事了。”

“说的好像我们会做些什么一样。”

“你们也不能保证的确什么都不做啊。”

继奥卡姆剃刀之后,又来薛定谔的猫,毕竟崔嵬的确不在这里,因此的确不能确定于观真到底会不会跟他在神女石像上做什么让神女瞎了眼的事。

于观真没发现未东明还是个思想大师。

又过了一会儿,于观真忽然问道:“当初你接近赤霞女,是因为我吗?

这句话有很多种能解读方式,比如莫离愁就很显然想歪了,看着他们俩的眼神非常诡异,而未东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个“我”指的是尘艳郎。

未东明神态轻佻:“是,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于观真心里一沉,慢慢摇摇头:“没什么。”

看他这样子,未东明也不好追问,尤其是现在还有莫离愁在场,他还没打算为一个小问题拆伙,于是不再关心。

话题被停在了这里,于观真站起身来,他并不恐高,不过人在高处时总会感觉到一定程度的危险,即便他知道自己现在掉下去不会死,这种感觉仍然存在,且微妙地萦绕在心头。他往四处一看,发现群山环绕,江水连绵,这座白下城犹如微雕般放置在地面上,远处的几座山峰被云海缭绕,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在活动。

高处有一种别样的孤冷,与平日人所感到的寂寥不同,天地都在脚下,远山尽数饱览,世间风光任由御风遨游。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攀登者,这种高度跟权力一样,都让人欲罢不能。

莫离愁本低垂着头,没过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似和尚庙里的暮鼓晨钟,尽职尽责地报着点:“时辰到了。”

三人这才一块儿站起来,熊熊燃烧的夕阳此刻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果决地方式沉入江水之中,与此同时,他们脚下汇聚出一道金色的光,正直直照射在江水上。

水面并无起任何异常,就如同他们之前所看到的一样,仍是一派平静,倒是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未东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一跃而下,他来得快,去得也快,直直坠入江水之中,冲势极猛,犹如千钧之物入水,原本平静的江面一下子绽开个小漩涡,一时间水声轰隆,激起无数巨浪,瞬间将周侧的船只冲离了原先的路线。

船只互相撞击摇摆,有大有小,小船险些翻沉,大船直打转,也掉下不少人来,有些人没在水中,有些人水性好些探出头呼救,一时间江面上哭爹喊娘,太平安稳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