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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月刚放下药碗,白启岩忙从柳叶端着的盘里拿一块果脯塞到白如月的嘴里,“来,小妹赶紧吃口果脯,压压那股子药味儿。”

白如月从三哥那紧张的表情里,想起那久远得不能再久远的往事儿。

曾经的曾经,让她喝药,就如要她的命一般,为了让她喝个药,折腾得满院子的人上窜下扑,抓的抓,拉的拉,按的按,灌的灌。。。她拼命挣扎,拼命的哭闹,拼命的踢闹。。。。。。。

白如月嘴里含着三哥塞进的果脯,看着惊愣的立在原地的众人,讪讪的笑道:“其实,这药也没有那么难吃。”

唐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欣喜的笑道:“就是,其实这药也没有那么难吃!我们三娘子长大了,是大孩子了,懂事儿了,喝药都不哭不闹了。”

赵太太伸手把白如月搂在怀里,激动又欣慰的说道:“嗯,我家的月儿长大了,懂事了!”

白如月在母亲的怀里,被浓浓的爱包围着,心里又泛起一阵阵酸楚,这个久违的怀抱,是她多少个梦里想往而又不舍的温情。

从母亲死后,多少年来,她时常梦到母亲,每次,她想扑到母亲的怀里,像儿时那般,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承欢,只是,每每她扑向母亲时,母亲便消失得无影,让她在茫茫的梦境里到处找寻。。。直至她从梦境哭醒过来,方才明了,自己又做梦了。

正文卷

第五章

秦老太太

此时,白如月贪恋母亲怀里的温情,那熟悉的味儿,那是娘亲独有味儿,让她心安,让她踏实的味儿。

白如月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深深的吸一口,直至娘亲那独有味儿深深的浸入她的心脾,她才松开紧环住母亲的双手。

唐嬷嬷看着一下子懂事的三娘子,抹着泪花儿说道:“太太好福气,三娘子懂事了。”

赵太太欣慰的摸着白如月的头,“月儿头还痛吗?来,让娘看看。那些乌青消散了没有?”

赵太太边说边扒白如月的头发,白如月不想娘亲看了那些乌青难过,忙制止道:“已经好了不少,阿娘,我有些困了,想去屋里靠靠。”

赵太太止住手上的动作,理了理白如月有些凌乱的头发,“好,去歇歇吧,晚饭的时候唤你。巧眉,伺候小姐去歇下。”

赵太太前一句交待着白如月,后一句吩咐着丫头巧眉。

巧眉屈膝应下,陪着自家小姐沿着走廊走向边上芳荟苑。

这里是白府后院的一个院落,赵太太住在碧云苑,白如月的芳荟苑沿着碧云苑左边的扶手长廊转两个弯就到。

回到屋子里,巧眉伺候白如月躺下,替她放下帷帐,然后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白如月两眼盯着黄花梨的架子床上精美的雕花图案,脑子里却想得出神。

她们一家的悲剧,从爹爹牵扯进春闱的贿赂舞弊案开始。

那一个案子,在多年后,她做了梁王妃,有次无意中听梁王提及,那是场蓄谋已久的党争,礼部尚书姜承远过早的站到太子一边。

她从梁王那里得到信后,让周景回青城查当年之事。周景回到青城小半年时间,总算把事情的真相查探明白。

今上点了姜尚书为这一科春闱的主考,随后就出贿赂舞弊的风波,牵涉进去的学子进去几十人,其中有爹爹白振天的名字。

家里的那位老祖宗秦老夫人的弟弟,户部尚书秦怀远,把消息透给秦老夫人。

老太太才会极度怂恿爹爹去参加这一科春闱,却拘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白振宇,说白振宇的学问功课不到,不让他这科下场。从而让白振明躲过这场祸事。

白如月闭上眼,还能依稀记得老太太的音容相貌。

秦老太太是京城荣远伯秦家嫡长女秦怀玉,只因性子别扭乖张,在亲事上遇到磕绊,及笄之后便开始议亲,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拖到十九岁,才嫁给只有七品官职的国子监监丞白景瑞,算是高门低嫁。

高门低嫁后,秦怀玉怕落得京中各家小姐妹笑话,求父亲给白景瑞蒙外任的差使。

秦家老爷子给白景瑞蒙到回原籍青城做知县的差使。

哪知白景瑞在青城有个青眉竹马的意中人,白景瑞回到青城没有多久,把意中人一顶小轿抬进府中,第二年生了儿子白振天。

从此,秦老太太所有的怨念就在这个孩子身上。。。。。。

还有几个月,爹爹就要启程去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得阻止爹爹,不能让他去参加这一科的科考。

正文卷

第六章

小长房

白如月呆怔的想得出神,她得想出一个万全法子,让阿爹避开这宗祸事,既然回来了,那她就得护一家人的周全。

现在是初夏,离秋天,还三个多月,那一世,阿爹是中秋的第二天启程的。

那一年的八月十五,是他们一家最后一个团圆夜,那之后,他们家就家破人亡了。。。。。。

白如月想起这些,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现四月里,离八月,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

想到四月,白如月的脑子一下清明起来,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对了,就在这个月的二十,四月二十,这座府里的那位老祖宗从京城娘家小住回来,开始极尽力说服阿爹下考场。

在这之前,阿爹已经淡了功名的心思,被这位老祖宗说得活络起来。

据周景打探的消息。

阿爹遗传了祖父的聪慧,祖父在世时,阿爹极得祖父的喜欢。

爹爹当年,十四岁就考过了童生,而且还是青城的案首。因此,祖父对爹爹的欢喜更甚了,这就更碍了那位老祖宗的眼。

六年前,父亲参加秋闱,一举夺下解元,那时白振天,在青城成了有名的大才子,却在参加来年春闱前莫名的生了场大病,生生误了那一科。

准备等三年后的再下场,祖父却在开考的头年春天里去世了,父亲丁忧再次错过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