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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81)

“说。”

来人将今日王妃出府,后故意支开夏戎的前后经过讲明清楚。他本是随行暗卫,夏戎动身离开之前,特命他前来此处,将事情告知于殿下。算着时辰,眼下王妃当是已经回府了。

贺云年脸色微沉,撂下一句“今日随行几人,自去领罚”之后,便大步出了军营,翻身上马。

贺云年几乎用得是追击敌军主将是的速度,策马回得王府。

甫一推开清风院的房门,见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他的一颗心便下意识地往下沉。

外头守卫皆言,王妃已经回府,她不在清风院中,还能在哪?

贺云年转身,恰好看见步入院中的丹竹,厉声问道:“王妃人呢?”

“在后厨。”丹竹如实答道。

丹竹亲眼所见,王妃是红着眼睛回府的,先是一头栽进房中,闭门呆坐了半晌,后又忽然开门,直往后厨而去。

丹竹知道,王妃这是又要霍霍那些药材了。

贺云年快步往后厨方向而去,还未踏入,便已远远闻到一股浓重的苦涩药味,除此之外,其中还夹杂有东西烧焦糊的味道。

贺云年最不喜浓重苦涩的药味,但此刻却是眼都没眨一下地,就大迈入了后厨的那扇小门之中。

透过滚滚乌烟,贺云年看见裴茵蹲在药炉边的纤瘦背影。

“裴茵。”

炉边之人执着蒲扇的小手一顿,闻声缓缓回头。

即便隔着滚滚浓烟,贺云年还是一眼看清她红肿的双眸。裴茵本就身形偏瘦,此时蹲在药炉边上蜷成小小一团,又这般不言不语双眸泛红的样子,真真是可怜至极。

贺云年的心,也如同眼前之人一般,揪成了一团。

他知道,她定然已知晓了什么。

“阿茵,你在此处作甚?”贺云年上前,用指腹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说话声音也是万分轻柔。

反观裴茵却是对此置之不理,只将头扭转回去,不让他碰,而后继续“煎”她面前的药。

“阿茵,同我回房去可好,我有话想对你说。”贺云年上前几步,浓重的药味扑在面上,也毫不在意,只倾身下去在她耳边说道。

裴茵也不说话,只微微摇了摇头。

她不想听他说话,一个字都不想。

罢了,她既不愿同他回房,他留在此处将事情始末说明清楚,也是一样。

贺云年自小便对这种刺鼻的药味十分反感,此刻却似闻不到一般,在她身边默不作声地半蹲下来:“阿茵,你先听我解释。”

“先前我不是同你说过,若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皆不必放在心上。”贺云年说着,顿了一顿,继续道,“你只记得,信我足矣。”

听了这话,呆愣半晌的裴茵,终是有了反应。她缓缓转头,看向贺云年,方才还只有委屈的一双眼中,此时又多了几分恼怒。

事到如今,他竟还说那些话是闲言碎语,甚至有脸同自己说“信我足矣”。他是认为自己够傻够好骗,还是觉得迎娶北戎公主之事,根本算不得事情。

她深吸口气,随后站起身来,强迫自己镇定。

贺云年见她起身,只以为她想明白了事情,愿意同自己回房听他慢慢解释。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却被一把甩开。

裴茵早已红透的眼眶,此时有泪珠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她抬手擦了一把泪痕,只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太没有出息了。

裴茵强忍泪水,转头与之对视,而后缓缓开口说道:“殿下曾经答应过,若小女能替殿下解毒,便可求得一封和离书,全身而退。”

裴茵面色沉静,眼神决绝:“如今殿下毒性已解,是时候该放我离开了。”

不该生出的感情,就该趁早掐断。

是她迷了心智,自己将自己推入了迷途中。

滚烫的泪珠滴落在贺云年手背之上,仿佛一簇火苗,灼烧了他的心。

他眸底透着寒意,伸手再去拉她,这一次明显加大了力道,令裴茵挣脱不开。

“裴茵,往后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许再提离开的事。”贺云年目光微冷,说话语气似诱哄,又似命令,透着股令人不容抗拒的气势。

裴茵撇过头去,故意不去看他。然挂着泪痕的侧颜,还有微微颤抖的薄肩,都很难不令人心生怜惜。

她肩上每抽一下,贺云年的心口,便也跟着抽了一下。

两人僵持半晌之后,贺云年终是松了手上力道,伸手将人揽在怀里,灼热的唇贴在她耳畔,语调轻柔地解释道:“没有让你第一时间知晓此事,是我的不对。本以为瞒着你,会令你少些烦忧。”

“到底是我思虑不周了。”

裴茵没动,依旧将头撇过,下颌微微抬高,似在做无声的反抗。

“衙门断案,尚且能给犯人一个辩驳的机会,阿茵难道忍心直接将我就地正法吗?”贺云年边说,便抬手抚在她头上,再顺势将人往自己肩上一摁。

听了这话,裴茵心头一松,也是真哭累了,终是没再抵触,只将头软软靠在他肩上。

这便是愿意听他解释的意思了。

贺云年继续道:“北戎确有意同大渝和亲,和亲使团也已在前来上京的途中,但和亲的人选,不是我。”

裴茵闻言,心头一凛。和亲一事,在上京也不算秘密,且那位三公主心仪贺云年,也算人尽皆知。还有,依她北戎公主的身份,若嫁与贺云年为妃,等同于如虎添翼。许家势力、北疆太平,所有贺云年忧心之事,皆可以迎刃而解。

而这些,都是她一个“罪臣之女”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