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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24)
两厢走廊上,玩的扑卢之戏。
每隔三五步,便有一只大海碗放着,海碗四周,或蹲或坐,挤满了下注的人,像一簇簇争舐饼屑的苍蝇。
随着滴溜溜打转的骰子,吆喝之声,此起彼落,然后,骰子定了,有的喃喃咒骂,有的哈哈大笑!
人堆蠕动中,不断有人红涨着面孔抽身退出,不断有人怀着贪婪而又兴奋的眼光侧身挤进去。
登上台阶,走进大厅,那就更热闹了!
大厅中赌的是牌九。
赌牌九的,共有五张台子,以中央那张台子上围的人最多;这时正在推庄的,是个红脸汉子。
令狐平一脚跨进大厅,便有一名长衫二爷,用漆盘托来一盘果点,含笑招呼:“恭喜公子发财!”
令狐平笑答一声:“大家发财。”
顺手抓了一把瓜子,同时在盘中放下一个红封套。
中央台子上那当庄的红脸汉子,看情形手气相当不坏,面前的碎银和钱串,堆得像小山似的,身旁的两名助手,衣袖捋得高高的,额角上全有了汗意,这时正在一递一声地喝着:
“下!下!快!快!”
大概已经吃进好几副了,落注的并不踊跃。
两位看庄的助手,忽然语气一改,又喝道:“再不下就要满庄啦!”
这一声喝出,其灵无比。
输了钱的下家,什么都不怕,就怕庄家两手一推将骰子搁去一边,宣称“满座”。只见那些原采观望态度的下家,在这一声带有威胁性的吆喝之下,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登时一个个抢着落注,不消片刻台面上便给堆得满满的;两名助手笑了,庄家也笑了。
红脸汉子抓起面前的两颗骰子,合在掌心,用力搓了搓,又张口呵了一口气,然后一声断喝:“通吃黄友,带角注!”
骰子离手滚停,是个五点。
两名看庄的一齐吆喝:“五点在手,谁也别走!”
那些下家则一齐吆喝:“五点在手,瘪十先走!”
庄家抓起第一副牌,啪的一声,放在面前,且不翻看,目扫全场,等下家三门先开牌。
上门经过一番争夺,两张牌被手快的人抢去。
于是,其中一人先唱:“天地带虎头,粗也风流,细也风流!”
很明显的,他抓的一张牌,不是八点,便是七。
所有上门下注的人,一齐的助威喊:“天地带虎头……”
同时集中目光,向拿另一张牌的那人望去。
那人将牌按在台面上,这头摸一点点,那头摸一点点,龇牙咧嘴,两眼乱翻,仿佛摸得太快,会将点子摸变了似的……
有人沉不住气,眼巳巴地探问消息:“怎么样,到了没有?”
那人歪着脖子,微微点点头,未置可否。跟着脸色一变,口骂一声:“操你祖奶奶的!”
反手一扔,将那张牌扔到桌心;众人顺势望去,原来是个四点,另一张牌翻开,是一张杂八,八加四得十二,整数不计,只得两点!
在上门下注的人,个个脸色灰白,脏话全部出笼。只有一个汉子在抖着手自言自语:
“有点不算输……”
是的,有点不算输。
庄家只拿一个一点,两点不是照样可以赢?只可惜这种想法。连他自己也安慰不了,否则他的手也不会抖得那么厉害了。
天门和下门,点子也不大,天门四点,下门一点。
庄家熟练地手一翻,同时大喝:“来个小乖六!”两张牌翻开,果然是个六点!
全场大哗,红脸汉子笑了,两名看庄的也笑了。
庄家面前的钱堆,又增高了它的高度。
两名看庄的再度吆喝:“下!下!快!快!”
就在这时候,一只银袋忽然重重落向桌面,人丛中有人平静地道:“天门包了!”
发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令狐平。
嘈杂之声刹时寂止。
红脸汉子脸上的笑容遽尔消失,两名看庄的汉子也都变了颜色,红脸汉子抬头向他强笑了一下道:“这位公子——”
令狐平从容拉开袋口道:“这里是三百两,我想应该够了。”
红脸汉子干咳着道:“不是这意思。”
令狐平故作茫然之状,向下问道:“这里的规矩,我不太清楚,本公子这样下注可以不可以?”
众人纷纷附和道:“当然可以。”
红脸汉子下不了台,眼望着钱堆,迟疑了片刻,终于咬紧牙根,自我壮胆地吼出一声道:“奶奶的,排了!”
骰子打出,是个七点。
令狐平押的是天门,抓第一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