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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107)
狂麟懒懒地一抬眼,嘴唇刚开了个唇形,大家就自觉地在他数出三之前作鸟兽状散去……
我刚站起身就听他依旧嚣张无比的声音:“诗泪蝶,你留下!”我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坐下。
他的小弟八风不动地守在门口,而他则站在我对面,他面朝我凌然而坐,勾唇道:“听说你画画不错,也为我画一幅吧!”
“抱歉,我只精于描摹一人,除了他谁也不会画。”
他起身瞬间到了我面前,手中一张画纸哗然抖落,“你说的是他吗?”
我冷静到麻木的神情突变,几乎是动作快过思维地一把伸手去抢……
狂麟了然般先一步收了手,嘴角泛起掩饰不住的小人得志。
像是抓不住的莫测命运,我的身子不受抑制地轻轻颤抖,他手里拿的是我浙大艺术比赛得奖的那幅画作《情深缘浅》,纸张在他强劲的力道下微微变形,宣纸上的云汐澈却依旧镇定自若姿态优雅,如同他曾经临危不乱悠然自处的君子气度。
云汐澈是我放在心尖上珍藏的一个梦,我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人打碎他,我死死盯着狂麟,咬着唇道:“你想怎样才肯还给我?”
“他叫云汐澈是吧!你曾经就读高中的天之骄子,可惜,之后就再无迹可寻,看来也只是一时风光嘛!学习成绩好的我见多了,大多有头无脑书呆子一个,成不了什么大器。”
我因他之言一时气血翻涌,怒不可遏,“我不许你这样说他,他沉稳内敛,聪慧绝顶,岂是你口中的书呆子可以一概而论的。”他根本不了解云汐澈的优异,凭什么在这里自说自话评论他?
“啧!你这样说我倒真想见见你口中所说的画中人了,只是我怕他见了我会后悔,没有人能在跟我博弈后依旧毫发无伤。”
我怒火中烧,“狂麟你无耻,你休想对汐澈学长怎样,如果他有事,我拼了我这条命也会要你还。”他是我的信仰,亦是我的全世界,为了他,我可生可死。
“这是第二次,我不介意还有第三次,比起扮正人君子我更宁愿对你无耻让你终身难忘。”他悠悠然将画纸收拢,才又抬眸看我,“你画与不画?这画留与不留?都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你可以用这画来威胁我,但我所做的决定不会因你而改变。”不管是离开夜色还是喜欢云汐澈,他都威胁不了我。
“告诉我,你离开夜色又是做了什么决定?”他的瞳孔幽深,收敛的锋芒又锋利如刺,这男人还真是喜怒无常。
☆、彻底了断
我不甚在意地将画纸平铺在画板上,一尘不染的洁白画纸覆盖了美好如初的少年,我刚才又将人体模特画着画着就画成了云汐澈,看来要画别人对我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不过为了拿回云汐澈的那幅画,我也只有尽力一试,我平静道:“要我画的话你可以先摆好pose,不过我建议你坐着,因为大概要……”我话还未说完,突然一股大力迎面而来扼住了我的脖颈,紧扣的力道让我瞬间不能呼吸……
狂麟发怒的表情陡然放大,“还没人敢拒绝我的提问,说,你离开夜色是不是因为我?”
“没错,是因为你,你生日那天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清清楚楚,我惹不起你,但躲得起。”
狂麟怒极反笑,“呵……你以为我对你是真心?我不过是玩玩你而已。”
“你说对了,正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想玩我才更要离开你这个恶魔。”我面色平静地诉说着他的无理。
“我如果是恶魔就不会对你一忍再忍。”
“你也可以选择不忍,就像现在这样。”我缓缓闭上眼睛,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我把我全部的热忱都给了云汐澈,即使他对我迁就忍让,也无法给他什么了,我不信人命如草芥,能任由他擅决生死。
我感觉呼吸在弹指间停滞,脖颈如锯刀割肉般的疼,大脑只余空白,就那样剜颈僵持半刻,谁也不肯放低身段率先妥协,期间陆续有老师出面喝止都被门口风雨不动的大汉拦在门外,即使是在教学圣地也没人能阻止他的嚣张霸行,没有人能在狂麟手上救下我,可我就是不信他敢真的在众目睽睽下掐死我,他的手几度握紧又放开,最终他泄气般放手,返身落座,“诗泪蝶,算你狠!”
“过奖。”我抚了依旧发疼的颈项低咳两声,吐出心中的浊气,然后平静地铺开平整的宣纸描眉作画……
随着眉眼鼻口的精细描摹,我越来越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觉曾经也是那样一个轮廓极致分明的男生就那样无悲无喜地落座在山河中,模糊了面容,即使隔着一整个世界我也能看清他绝尘出世的风貌,清冷华贵的雅姿,还有他清澈如水的脉脉温柔,那是我梦中辗转不得的天使啊!只要他在我面前,我必不用承受屈辱,承受悲伤,承受绝望。
汐澈学长,小蝶快要承受不住了,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解脱?为什么,离开你,我又再次踏入了命运的漩涡?逃不了的命运翻云覆雨的手掌,解不开的殇世悲情宿命。
没有你,就等于没有了全世界!
落尾。
搁笔。
明明对面坐的是喜怒无常的狂麟不是你,明明他半分不及你的才情与风华,英挺硬朗的五官却生生被我画成了精致无暇的清贵少年……
我生活在虚度无望的地狱,唯有他能拯救我的青春,拯救我的年华,拯救我的爱情。
狂麟先是狂喜着走近细看我的画,接着脸色一变眸色渐变暗沉,直到最后一丝光沉寂下来,“诗泪蝶,你居然看着我想着那个男人,你把我狂麟当作什么了?可笑我还以为你刚才的眼神是对我另眼相待,真真是自作多情!”
说完他重新抖落手中的画,然后当着我的面一片片撕碎,重叠,撕开,再重叠,再撕开,我声嘶力竭惊呼:“不要!”我抽身上前,他从容避开,我每进一步,他皆退让一步,我慌乱无措,哭着喊着:“求求你不要啊!那是我的命啊!”
他不以为意,或者以此为快感,修长有力的手指示威般在我面前撕裂一次又一次,任我尖叫哭喊无力挽救……
他撕成指甲大小才一把抛落,洋洋洒洒漫天满世界……
如同我和云汐澈天坠银河的差距!
我悲痛难抑,跪伏在地……狂麟俯身重重捏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与我对视,“明晚来夜色找我,我会让你真正体会哭着求我是什么滋味。”
“你这个恶魔,我不会去的。”
“不,你会来的。”狂麟自信满满,“你忘了?你还欠我个人情,你不帮她还,那只有她自己还了,只是我不知道她的双腿还有几处可以容我下刀的地方?或者……莫鹿那张脸也不错……”
“人情我自会还,不要去找铃儿和莫鹿麻烦。”
“好好好!”狂麟拍着掌叫好,“姐妹情深的戏码我最爱看。”他风风火火地带着小弟明目张胆闯了浙大,走时还不忘反手朝我挥手,“记得明晚七点,我会给你永生难忘的惊喜。”
我顾不得他什么惊喜不惊喜,跪在地上四处捡碎纸,满屋满地,一片狼藉,我一边哭一边捡,捡起的都是我跟云汐澈的点点滴滴,我固执以为捡起来就能拾回我们的青春……
被狂麟打晕的小男生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迷迷糊糊转了好几圈才回过神来,他见我哭,着急忙慌跑到我面前又被椅凳绊倒,脸朝地几乎是扑倒我面前,一眼瞧见我脖子上的红痕,“你怎么了?那男生把你打哭了?我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打女人,他人呢?”他说着撸袖管就要冲出去……
“你别去。”
“你放心,我打得过他。”他抖了抖一身的肌肉。
“我不是担心你,而是他一拳就让你晕了两时辰,所以……你应该打不过。”
他看似魁梧的身姿颤了两颤,生生愣了半盏茶功夫才大叹一声也蹲下身子帮我一起捡……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湿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