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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如潮嘤嘤嗡嗡。

“媚修修行有违天道法理，为祸人间，速速诛杀！”

“她是个媚修！”

“寂白大师，你为何还不动手？你难道要与天道作对吗？”

白念念看见人群中央的寂白手持佛珠，微微敛目,

应兰雪就站在他身后,

抬头看向他。

白念念以为寂白会在此时做出抉择,

不想寂白道：“媚修为祸之谈,

无凭无据。”

寂白既然说出那样的话,

就说明他心中也清楚，对于媚修的那番议论乃是无稽之谈,

一切不过是众人于恐慌中仓促找出的一个假想敌。其中有没有趁机浑水摸鱼、公报私仇的人都不好说。

“大师，难道你要包庇妖孽吗？”

“寂白大师,

求你诛杀媚修,

还天下太平清明。”

“大师，你身为神器降世，便该以天下的安危为先，难道你是被这个女人蛊惑了心智吗？”

铺天盖地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愤怒的人群向寂白涌来,

白念念感觉到仇无忘似乎也被某种力量裹挟着,

在晃动的人影之中向寂白包围过去。

寂白站在应兰雪的身前,

分毫未动。

但白念念注意到他双目紧闭，额头上青筋骤起，握着佛珠的手隐隐发颤，他周身萦绕着黑气——是心魔在强盛。她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白念念抬头看向仇无忘，他冷眼瞧着，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嘲弄。白念念想，他曾经被围猎之时，是否一如今日之境。

就在人群快要到寂白面前时，中央金光一闪，寂白和应兰雪消失在原地。

仇无忘带着白念念追了过去。但是白念念始终想不明白，寂白面对众人的呼声，从始至终只说过一句话，而他那句话却显得苍白无力，后来再无更多的辩解。他虽有强大的力量，可他之于众生，却微乎其微。

一个随性自由的人对于外界的裹挟是很敏感的，白念念隐约觉得，寂白似乎在被什么力量裹挟着。

一路追踪，像是在往黑夜更黑处穿行，白念念在黑暗中看到无数的藤蔓和荆棘向寂白的方向生长，她敏锐地察觉到，有邪孽的气息。

寂白终于停下了，藤蔓向他延伸过来，这里仿佛已经是绝路，再也无处可去。他身上的黑气已经十分浓烈。

他垂眸平静地看向应兰雪，半晌，应兰雪勾住了他的脖子，猛地吻了上去。

寂白并没有推开她，他合上眸，被动地迎着她热烈的吻，他伸手按上应兰雪的背，将她往怀里带了些。藤蔓蜿蜒而来，攀到寂白的脊背上，他却浑然未觉。两人周围渐渐有紫息环绕，一缕金色的光循着紫息，将它温柔地包裹起来。

白念念在快活楼的双修秘典上曾经看到过一眼，双修之时神魂会外显为灵体，彼此交融，正如此时。

下一秒，白念念就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不止是寂白，他对面的应兰雪此刻也被魔气缠身。

电光火石间，白念念想起了进入幻境之前的那株并蒂的莲蕊，仇无忘眉心微蹙，也有所察觉，他密语道：“这是寂白和应兰雪共同的心魔幻境。”

话音刚落，眼前黑气滔天，将两道光线淹没，白念念眼见着金光佛印轰然而出，贯穿了应兰雪，她周身的紫息寸寸破碎。事发之突然，白念念根本始料未及。寂白面对众人指摘的言论，尚且将应兰雪护在身后，怎会在这种时候杀了她？

这不对劲。

金光散去，寂白看着倒在他怀中的应兰雪，第一次流露出惊诧而慌乱的神情。

应兰雪唇角溢出血痕，死死盯着他，半晌，忽地惨笑，“原来这许多岁月的朝夕相处，还是不抵你那众生的谣言。你不信我。你不信我。”

就在这一刻，幻境中掀起一阵风暴，浓烈的魔气席卷了寂白。

“不是的。不是的……我从未想过杀你。”寂白嘴唇颤动着，眼眶一片潮红，他此刻已经藤蔓缠身，带刺的枝条扎入他的后背，因为他周身的魔气疯狂生长着。

白念念曾经在院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围绕着寂白，出现一道道裂痕，而他想伸手去抓，应兰雪的音容笑貌却在他面前轰然破碎。

白念念清楚地感应到，那些藤蔓就是邪孽，原来这整个心魔幻境都是在供养邪孽。

她看着邪孽缠身的寂白，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仇无忘，帮我。”她只是密语嘱咐了一声，仇无忘就知道她要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把她当做同盟，相信她。

三登解开了对两人的隐匿，白念念落地恢复了人身，她手中结印，按照上一次对颜子珏所做的那样，释放着法光，缓缓触及藤蔓，将它们净化。

白念念的力量势如破竹，将束缚寂白的藤蔓层层击破。

但到了一个地方，白念念忽然遇到了阻力，再也不能寸进。

她的力量对于邪孽是有绝对的克制的，怎么会净化不了？